“张大军同志,我现在以东南战区司令员的身份,正式邀请你归队。”
“职务:特战旅特聘总教官。军衔:保留原连级待遇,特批晋升少校。”
“我……”
张大军彻底懵了。
总教官?少校?
他一个退伍多年的老兵,还能回部队?还能穿军装?
“怎么?嫌官小?” 叶轻舟在一旁笑眯眯地补刀,
“要是嫌工资低,我从后勤部再给你发一份津贴。每个月按照特级专家标准,还有住房分配,正好把你家老爷子也接去京都享福。”
“大军啊,念念也离不开你。你走了,谁给她讲以前打仗的故事?”
此时,被沈晏州抱着的陆念也急了。
她挣扎着下地,跑过来抱住张大军的大腿,哭着喊道:
“张叔叔不走!”
“念念要叔叔!叔叔走了谁保护念念?”
“叔叔是绿叔叔……是好人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看着抱着自己腿哭的小丫头。
看着面前这五位眼神真诚的将军。
看着远处那架代表着军旅生涯的铁鹰。
张大军那颗早已冷却的军心,在那一刻,被重新点燃了。
熊熊燃烧,如燎原之火。
他是个兵。
他骨子里永远是个兵。
如果能回去,如果还能为国家、为军队、为陆队的女儿做点什么……
去他娘的种地!
张大军猛地扔掉了手里的拐杖。
他挺直了虽然有些佝偻、但依然坚硬的脊梁。
他忍着腿痛,双脚并拢。
啪!
他抬起右手,对着萧远,对着雷虎,对着所有人,敬了一个这辈子最标准的军礼。
眼泪顺着他沧桑的脸庞肆意流淌,但他吼出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砸在钢板上:"
一九八五年,隆冬。
北风刮得苏北平原呜呜作响。
大雪封门。
苏家崭新的大瓦房里,炉火烧得正旺。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戏,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和白酒,香气顺着门缝钻出来,霸道地往人鼻子里钻。
后院,那个四处漏风的柴火棚里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四岁的陆念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,身上裹着一件大人的旧棉袄。棉袄又脏又破,到处露着发黄的棉絮,像是一个巨大的麻袋套在那个瘦骨嶙峋的小身板上。
太冷了。
冷得骨头缝都在疼。
陆念的小脸冻得发紫,满是冻疮的小手死死攥紧衣领,试图留住最后一点热气。
“呜……”
一个黑影贴了过来。
那是一条成年的德国牧羊犬,体型大得惊人,但瘦得肋骨根根分明。它的左耳少了一半,像是被什么利器削掉的,身上纵横交错着十几道狰狞的旧伤疤。
它叫“雷霆”,是陆念爸爸曾经的战友。
雷霆用温暖的肚皮紧紧贴着陆念冰冷的后背,粗糙的舌头一下下舔舐着陆念的脸。
“雷霆,我不冷。”
陆念哆哆嗦嗦地伸出手,搂住雷霆的大脑袋,小脸埋进它粗硬的毛发里。
雷霆喉咙里发出心疼的呜咽声。
它是一条功勋犬,上过战场,咬断过敌人的喉咙,也救过战友的命。可现在,它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,守护主人唯一的血脉。
吱呀——
前院的门开了。
舅妈苏桂兰端着一个破了口的搪瓷盆走出来,一脸的不耐烦。她穿着厚实的碎花棉袄,踩着积雪走到柴房门口,像喂猪一样,把盆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泼。
哗啦。
那是混着刷锅水的剩饭,还有几块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。
这一泼,不少汤水溅在了陆念的旧棉袄上,不一会便结成了冰渣。
“吃吃吃!就知道吃!”
苏桂兰单手叉腰,唾沫星子乱飞,“养个赔钱货就算了,还得养条死狗!我们的饭是你这种扫把星配吃的吗?也不撒泡尿照照!”
陆念缩了一下脖子,没敢说话。
她在看地上的饭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