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四位将军,加上张大军,以及所有的特战队员,瞬间立正。
萧远举起右手,指尖触碰眉骨,
“敬礼!!”
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。
五位威震天下的将军,对着一个小女孩和一条老狗,敬了一个长达一分钟的军礼。
他们是在敬那个在绝境中依然没有放弃希望的生命。
是在敬那条用命守护主人的忠犬。
是在敬这段虽苦难、却不屈的岁月。
礼毕。
沈晏州走上前。
他手里依然提着那个银色箱子,但这次拿出来的不是手术刀,而是一瓶高浓度的医用酒精。
还有一个防风打火机。
“这种地方,不该存在。”
沈晏州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毁灭的味道,
“它承载了太多的恶。恶,是需要净化的。”
他将酒精洒在稻草上,洒在烂木头上,洒在那个馊馒头上。
“念念。”
沈晏州把打火机递给陆念,蹲在她身后,握住她的小手,
“来,亲自送它一程。”
“点燃它。把过去的噩梦,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,全都烧成灰。”
“从今往后,你的世界里,只有光。”
陆念看着那个打火机。
火苗跳动,映在她清澈的瞳孔里。
她看了一眼雷霆。雷霆坐在轮椅上,冲着她“汪”了一声。
烧吧,小主人。我们不需要它了。
陆念深吸一口气。
小手轻轻一松。
打火机落下。
呼——!!"
雷虎打断他,指着他的鼻子骂道:
“你在医院门口挡那帮混混的时候,怎么不说不配?”
“你带着念念在雪地里跑了几十公里的时候,怎么不说不配?”
“你特么是个侦察连长!是老子的前辈!在老子还是个新兵蛋子尿裤子的时候,你就已经在猫耳洞里抓舌头了!”
雷虎越说越激动,眼眶通红:
“现在你说你是瘸子?是农民?怕给我们丢人?”
“老张!你抬起头来看看!站在你面前的这几个人,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?”
“我们嫌弃你?我们有什么资格嫌弃一个救了大哥骨血的恩人!!”
这一番话,骂得张大军眼泪直流。
他低下头,声音哽咽:“可是……我的腿废了。我当不了兵了。我去了也是吃闲饭……”
“谁说你的腿废了?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林慕白推了推眼镜,缓步走到张大军面前。
他没有废话,直接蹲下身,伸手按在张大军的左膝盖上。
“忍着点。”
咔吧。
林慕白的手法极快,在几个穴位上按压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” 张大军疼得倒吸凉气。
林慕白站起身,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,语气平淡却透着绝对的自信:
“半月板粉碎性损伤,伴随陈旧性韧带断裂,还有风湿。”
“在别的地方,这叫残废。”
“但在我林慕白手里,这叫‘可修复性创伤’。”
张大军猛地抬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位“鬼手神医”:
“林院长……您是说……?”
“到了京都,我亲自给你做手术。”
林慕白淡淡道,
“换个人工关节,再配合我的针灸复健。三个月下地,半年能跑五公里。”
“恢复不到巅峰期,但把你这个拐杖扔了,没问题。”
张大军的手抖得连拐杖都快拿不住了。"
“因为……”
沈晏州突然开口了。
他站起身,从那个银色手提箱的最底层,拿出一份被密封在档案袋里的绝密文件。
那是他刚才连夜让军情局调出来的——S级绝密档案:代号“龙首”。
“念念,你看这个。”
沈晏州并没有打开文件,但他指着封面上那个红色的“绝密”印章,声音沙哑:
“你爸爸不是不来找你。”
“他是为了保护你,才不得不把自己藏起来。”
沈晏州看向其他四个兄弟,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那个隐藏了四年的、让他们痛彻心扉的真相:
“当年,陆大哥在边境执行任务,捣毁了一个跨国毒枭集团的老巢。那个集团悬赏一千万美金,要买‘獠牙’队长的全家性命。”
“陆大哥为了不连累嫂子和你……他在执行最后一次必死任务前,亲手销毁了自己的家庭档案。”
“他切断了和家里的所有联系,甚至……连我们这帮兄弟都瞒着。”
沈晏州的眼眶红了:
“我们一直以为,大哥没有结婚,是个光棍。”
“直到今天……直到看见你手里的照片。”
“他不是不要你。”
“他是怕那些坏人找到你。”
“他是在用那种方式,给你和妈妈筑起最后一道防火墙!”
听完这番话,雷虎这个一米九的汉子,捂着脸蹲在地上,哭得像个孩子:
“大哥啊……你个傻子!!”
“你为什么不信兄弟们啊!我们能护住嫂子和侄女啊!!”
“你一个人扛……你一个人扛了所有啊!!”
病房里,哭声一片。
这五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,终于在这一刻,在真相面前,卸下了所有的坚强。
那是悔恨,是心疼,更是对那个男人无尽的敬意。
陆念听不懂什么毒枭,什么档案。
但她听懂了一件事:
爸爸是爱她的。
爸爸是为了保护她,才不能出现的。"
萧远本来想显摆一下,搭了个歪歪扭扭的房子,正想求夸奖。
结果一转头,看见陆念面前的作品,默默地把自己那个房子拆了,藏到了身后。
陆念面前,赫然是一架战斗机模型。
不是那种简单的堆砌。
而是有着完整的气动布局、鸭翼结构、甚至连起落架的液压杆都用特殊的积木零件模拟出来的——歼-20(虽然是简化版,但神韵十足)。
“这……”
空军大院出身的顾北辰,此时正趴在墙头上,手里拿着望远镜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作为军事迷,他一眼就看出了那架飞机的含金量。
“这也太酷了吧……”
顾北辰忍不住了。
哪怕对面有那条凶恶的大狼狗,他也得去看看!
他从墙头跳下来,手里拿着自己最珍爱的限量版变形金刚,屁颠屁颠地跑到一号楼的大门口。
“喂!那个……那个谁!”
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雷霆,听到动静,懒洋洋地抬起眼皮。
汪!
一声低吼。
顾北辰吓得一哆嗦,差点把变形金刚扔了。
但他这次没跑。
他眼巴巴地看着坐在落地窗前玩积木的陆念,大声喊道:
“那个……我是隔壁的顾北辰!”
“我把我的擎天柱给你玩!你能不能教我搭那个飞机!”
屋里,陆念抬起头。
她看了一眼这个昨天还叫嚣着要炖了雷霆的小男孩。
她想了想,放下手里的积木,走到门口。
五个爸爸都在屋里看着,只要这小子敢有一点不规矩,立马就能冲出来。
陆念隔着铁门,看着顾北辰手里的变形金刚,摇了摇头:
“那个机器人的关节设计不合理,变成卡车的时候车头会卡住。”
“我不玩那个。”
顾北辰受到了暴击。"
手指指向正中间那个笑得最灿烂的年轻军人——陆铮。
“对,这是陆队。当年的‘全军兵王’。”
张大军深吸一口气,手指缓缓移向陆铮身边的另外五个人。
“爹,你知道这五个人现在是谁吗?”
张大爷摇摇头。
张大军吞了口唾沫,指着左边那个眼神冷峻、手里把玩着军刺的男人:
“这个,外号‘修罗’。现在是东南战区的最高指挥官,萧远。那是个跺跺脚,边境线都要抖三抖的活阎王!其他人我不认得,但肯定也不简单!”
张大爷听得目瞪口呆,烟袋锅子直接掉在了地上,砸出一蓬火星。
“我的娘嘞……”
老头子腿都软了,“这……这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了啊!”
“没错。”
张大军看着照片,眼眶发热,“我只知道,陆队当年是一支特战部队的队长,他们……应该都是队员。”
“陆队牺牲了,这帮人要是知道陆队的闺女被人欺负成这样……”
张大军没再说下去。
不敢想。
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,苏城……不,整个省恐怕都要迎来一场十级地震。
那个苏强,还有那些欺负过陆念的人,恐怕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咋办?” 张大爷慌了,“这么大的佛,咱家这小庙供不起啊!”
张大军猛地抬头,眼神坚毅如铁:
“送!”
“立刻!马上!连夜送去市里军区!”
“苏强现在肯定摇人了,万一要是被他们缠上,有什么意外我们担待不起!”
就在这时,一只软软的小手,轻轻拽了拽张大军的衣角。
张大军浑身一震,低头看去。
陆念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正裹着被子,怯生生地站在床边。她太矮了,只能仰着头,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惶恐。
“叔叔……”
陆念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别拿走照片好不好?”
“那是妈妈留给念念的……妈妈说,想爸爸的时候就看看……”
“念念听话,念念不吃红烧肉了,你把照片还给我……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