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,皮靴重重地踏在地面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同时,他挺胸、收腹、下颚微收,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一个颓废的中年男人,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。
那是属于连级指挥官的气场。
接着,他对着那条满身是血的狗,用尽丹田之气,暴喝一声:
“坐——!!”
这一声,如平地惊雷,震得窗户纸都在嗡嗡作响。
张大爷吓得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了。他刚想骂儿子发什么神经,下一秒,他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只见灶台边那条原本还在龇牙低吼的恶犬,在听到这个口令的瞬间,身体像是触电了一样,猛地僵住。
那是一种刻进骨髓、融进血液里的条件反射。
它眼里的凶光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服从。
它想坐。
它必须坐。
这是长官的命令!
咔嚓。
它不管不顾地用两只前爪撑起地面,后半身拖着沉重的夹板和断骨,硬生生在干草堆上挪动。
剧痛让它的面部肌肉都在抽搐,冷汗瞬间打湿了刚包扎好的纱布。
但它一声没吭。
它摇摇晃晃,像个醉汉,却又像个巨人。
终于。
它勉强撑起了上半身,两条前腿尽量并拢,脊背挺得笔直,头颅高高昂起,目光炯炯地平视前方。
标准的军犬坐姿警戒!
虽然血染征袍,但那个军礼,标准得让人想哭。
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灯芯爆裂的轻微声响。
张大军维持着立正的姿势,整个人却像被雷劈了一样,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。
那个姿势,骗不了人。
那是要经过成千上万次枯燥的训练,要经过无数次炮火洗礼,才能练就的“肌肉记忆”。
这是一位老兵!
这是一位和他一样,可能在南边丛林里钻过猫耳洞、吃过压缩饼干、为国家流过血的战友!"
林慕白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那是王卫国这辈子都没听过的语调,
“叔叔是医生,专门治病的。叔叔不会打人,谁要是敢打念念,叔叔就让他这辈子都拿不起筷子。”
陆念眨了眨眼,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:
“那……雷霆呢?”
“舅舅说要把雷霆煮了……”
“雷霆也没事。”
林慕白指了指旁边的病床,“伯伯给它治好了。等它睡醒了,就能陪念念玩了。”
听到雷霆没事,陆念紧绷的小身子终于软了下来。
她伸出那只还扎着点滴的小手,轻轻勾住了林慕白的一根手指。
“谢谢叔叔……叔叔是好人。”
被那只冰凉的小手握住的一瞬间。
林慕白觉得,哪怕是用全世界的财富,用他所有的荣誉去换,他都愿意。
这是大哥的血脉。
这是他们“獠牙”小队的小公主。
……
医院大门外 · 冲突爆发
就在病房里温馨流淌的时候,医院大门外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呜——呜——
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,闪烁的红蓝灯光将雪地映得刺眼。
苏勇杰虽然没在诊所堵到人,但他通过眼线得知人被送到了军分区医院。
这一次,他没有带混混,而是带来了更大的“杀手锏”——官方力量。
副市长赵德汉,带着市局的局长,还有一帮拿着“拘留证”的警察,气势汹汹地堵在了医院门口。
“让开!我们要执行公务!”
赵德汉穿着大衣,一脸正气凛然,“接到群众举报,人贩子张大军藏匿在医院里!还有被拐儿童!我们要把人带走调查!”
门口的哨兵端着枪,寸步不让:“这里是军事禁区!没有首长命令,谁也不许进!”
“放肆!”
赵德汉大怒,“我是苏城市副市长!在苏城的地界上,还有我进不去的地方?你们这是包庇罪犯!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到省里,扒了你们的皮!”
旁边的苏勇杰一脸阴笑,假惺惺地喊道:“警察同志,我外甥女就在里面啊!那可是我的亲人啊!要是被那帮当兵的治坏了,谁负责啊!”
局长一挥手:“冲进去!先把人控制住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