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军分区的大门内,突然传来了引擎轰鸣的声音。
不是一辆车。
而是一整支车队!
那是带着复仇怒火的军车,那是赵刚亲自带队的警卫连,如猛虎下山般冲出了大门!
刺眼的车灯瞬间将这片黑暗的树林照得亮如白昼。
“所有人听着!”
高音喇叭里传来赵刚杀气腾腾的怒吼:
“我是苏城军分区参谋长赵刚!”
“前方暴徒立刻放下武器投降!否则格杀勿论!!”
刀疤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看着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和全副武装的战士,他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雪地里。
大刘和老李对视一眼,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,直接躺平在雪地上。
“老李,看来今晚……不用交代了。”
“嗯……就是有点冷……我想喝口热乎汤……”
雪花落在两个老兵满是伤痕的脸上,却掩盖不住他们嘴角那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微笑。苏城市军分区,医务室。
刺鼻的苏打水味。
张大军猛地睁开眼,从噩梦中惊醒。
“念念!!”
他大吼一声,想要坐起来,却感到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的疼,左腿更是被厚厚的纱布缠得死死的。
“躺下!不要命了?”
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张大军扭头一看,只见参谋长赵刚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那张沾血的照片,神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旁边,老李和大刘这两位难兄难弟也躺在邻床上,正龇牙咧嘴地让护士涂红药水,看见张大军醒了,都咧嘴笑了笑。
“首长……你看到照片了吗?” 张大军顾不上疼,死死盯着赵刚。
“看到了。”
赵刚深吸一口气,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,动作轻得像是在供奉什么圣物。
“张大军,你立了大功。不,你是立了天功。”
赵刚站起身,走到窗边,指着外面已经被风雪覆盖的操场:
“我刚才已经通过保密线路,向战区档案室核实了。陆铮……确实是一等功臣,烈士。他的档案是绝密级。”"
他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,皮靴重重地踏在地面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同时,他挺胸、收腹、下颚微收,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一个颓废的中年男人,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。
那是属于连级指挥官的气场。
接着,他对着那条满身是血的狗,用尽丹田之气,暴喝一声:
“坐——!!”
这一声,如平地惊雷,震得窗户纸都在嗡嗡作响。
张大爷吓得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了。他刚想骂儿子发什么神经,下一秒,他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只见灶台边那条原本还在龇牙低吼的恶犬,在听到这个口令的瞬间,身体像是触电了一样,猛地僵住。
那是一种刻进骨髓、融进血液里的条件反射。
它眼里的凶光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服从。
它想坐。
它必须坐。
这是长官的命令!
咔嚓。
它不管不顾地用两只前爪撑起地面,后半身拖着沉重的夹板和断骨,硬生生在干草堆上挪动。
剧痛让它的面部肌肉都在抽搐,冷汗瞬间打湿了刚包扎好的纱布。
但它一声没吭。
它摇摇晃晃,像个醉汉,却又像个巨人。
终于。
它勉强撑起了上半身,两条前腿尽量并拢,脊背挺得笔直,头颅高高昂起,目光炯炯地平视前方。
标准的军犬坐姿警戒!
虽然血染征袍,但那个军礼,标准得让人想哭。
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灯芯爆裂的轻微声响。
张大军维持着立正的姿势,整个人却像被雷劈了一样,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。
那个姿势,骗不了人。
那是要经过成千上万次枯燥的训练,要经过无数次炮火洗礼,才能练就的“肌肉记忆”。
这是一位老兵!
这是一位和他一样,可能在南边丛林里钻过猫耳洞、吃过压缩饼干、为国家流过血的战友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