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边鼓起一个大包,右边耷拉着一缕,头顶上用五颜六色的橡皮筋强行扎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冲天辫,像个随时准备发射的天线宝宝。
陆念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,手里还抓着几根被扯断的头发,委屈巴巴地看着大家。
“雷、虎!!”
林慕白第一个炸了。作为强迫症和洁癖患者,这简直是在强奸他的视网膜。
“你这是梳头吗?你这是在搞战地伪装!”
“特战旅的脸都让你丢尽了!” 萧远二话不说,上去就是一个锁喉。
叶轻舟和沈晏州紧随其后,按腿的按腿,挠痒痒的挠痒痒。
“让你折腾闺女!打死你个龟孙!”
客厅里瞬间上演了一场“全武行”。
张大军拄着拐杖从客房出来,看着这五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将军打成一团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他走过去,把陆念抱过来,熟练地解开那些橡皮筋,三两下就扎了两个整齐可爱的小揪揪。
“还是张伯伯绑的好。” 陆念松了口气,摸了摸不再紧绷的头皮。
……
上午十点 · 客厅变秀场
打闹归打闹,正事还得办。
今天的主题是:富养。
叶轻舟一个电话,直接把大院的一号楼变成了巴黎时装周现场。
十几名穿着职业装的顶级设计师和裁缝,推着整整五排龙门架走了进来。架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童装,从公主裙到小西装,从汉服到骑马装,应有尽有。
“念念,来选衣服!”
叶轻舟盘着佛珠,像个暴发户一样指着那一屋子衣服,“只要你多看一眼的,咱们都留下!不,全留下!以后一天换三套,一年不重样!”
陆念看着这一屋子花花绿绿的衣服,小嘴微张。
她走到一件镶满碎钻的白色蓬蓬裙面前,下意识地翻了一下吊牌。
虽然她不认识所有的字,但她认得数字。
后面的“0”好多啊……
陆念的小手像是被烫了一下,猛地缩了回来。
“叶爸爸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从苦难岁月里带出来的怯懦和懂事,
“这件衣服……要好多好多钱。”
“念念会弄脏的……弄脏了是不是要赔?”"
张大军和张大爷两人合力,用一床厚棉被把雷霆裹得严严实实,像抬担架一样,把它抬到了吉普车的后座上。
雷霆醒了一次。
当它看到是张大军在搬动它时,它没有反抗,只是忍着痛,低低地哼了一声,眼神依然死死盯着被张大军抱在怀里的陆念。
它在确认主人的安全。
“放心吧兄弟。” 张大军拍了拍狗头,“这就带你们回部队。那有好医生,有好吃的。”
一切准备就绪。
张大军把陆念抱上副驾驶,给她系好安全带,又在她身上盖了两层军大衣。
陆念小小的身子陷在宽大的军大衣里,只露出一双大眼睛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照片。
车门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寒风。
张大军摇下车窗,看着站在雪地里的老父亲。
张大爷佝偻着背,手里提着那盏煤油灯,雪花落了他一头。
“爹,我走了。” 张大军心里发酸,“这一走,年三十怕是回不来了。”
“滚犊子!”
张大爷骂了一声,把几个滚烫的煮鸡蛋塞进张大军手里,眼圈通红,“家里不用你操心。把这娃送到地方,那是积德!是给咱们老张家长脸!”
忽然,远处村口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手电筒的光亮。
那是苏强带着人追来了。隐约还能听到狗叫声和叫骂声。
“在那边!有车印子!”
“肯定是那个姓张的死老头家!给我搜!”
张大爷脸色一变,猛地推了一把车门:
“快走!!别让他们堵住!”
“这里我顶着!我就说家里遭了贼,不知道啥狗不狗的!”
“爹……”
“走啊!!” 张大爷举起煤油灯,像是一个守卫阵地的老兵,挡在了路中间,“是个当兵的就别磨叽!别给老子丢人!”
张大军一咬牙,狠狠踩下油门。
“爹,保重!”
轰——!
吉普车像是一头被唤醒的猛兽,咆哮着冲破风雪,车轮卷起漫天雪尘,瞬间将那座土屋甩在身后。
陆念扒着车窗,看着那个站在雪地里越来越小的身影。"
“因为……”
沈晏州突然开口了。
他站起身,从那个银色手提箱的最底层,拿出一份被密封在档案袋里的绝密文件。
那是他刚才连夜让军情局调出来的——S级绝密档案:代号“龙首”。
“念念,你看这个。”
沈晏州并没有打开文件,但他指着封面上那个红色的“绝密”印章,声音沙哑:
“你爸爸不是不来找你。”
“他是为了保护你,才不得不把自己藏起来。”
沈晏州看向其他四个兄弟,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那个隐藏了四年的、让他们痛彻心扉的真相:
“当年,陆大哥在边境执行任务,捣毁了一个跨国毒枭集团的老巢。那个集团悬赏一千万美金,要买‘獠牙’队长的全家性命。”
“陆大哥为了不连累嫂子和你……他在执行最后一次必死任务前,亲手销毁了自己的家庭档案。”
“他切断了和家里的所有联系,甚至……连我们这帮兄弟都瞒着。”
沈晏州的眼眶红了:
“我们一直以为,大哥没有结婚,是个光棍。”
“直到今天……直到看见你手里的照片。”
“他不是不要你。”
“他是怕那些坏人找到你。”
“他是在用那种方式,给你和妈妈筑起最后一道防火墙!”
听完这番话,雷虎这个一米九的汉子,捂着脸蹲在地上,哭得像个孩子:
“大哥啊……你个傻子!!”
“你为什么不信兄弟们啊!我们能护住嫂子和侄女啊!!”
“你一个人扛……你一个人扛了所有啊!!”
病房里,哭声一片。
这五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,终于在这一刻,在真相面前,卸下了所有的坚强。
那是悔恨,是心疼,更是对那个男人无尽的敬意。
陆念听不懂什么毒枭,什么档案。
但她听懂了一件事:
爸爸是爱她的。
爸爸是为了保护她,才不能出现的。"
不是一个两个。
而是密密麻麻,遍布全身。
有些是圆形的,李郎中知道那是贯穿伤愈合后的痕迹;有些是长条形的,像是被铁丝勒进去过;还有背脊上那一片凹凸不平的皮肤,那是被火烧过或者是……弹片擦过的痕迹。
“这……”
李郎中的手抖了一下,眼神瞬间变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雷霆的腹部,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缝合线痕迹,虽然年代久远,但依然狰狞。
“老张头……”
李郎中的声音有些发干,“你看这伤。”
张大爷凑过来,只看了一眼,身子就猛地一震。
作为一个老兵,他太熟悉这些伤痕了。
那是战场的勋章。
“这是枪眼……” 张大爷指着雷霆大腿根部的一个圆疤,“这像是地雷碎片划的……”
他颤抖着手,轻轻抚过那只残缺的左耳。
“这耳朵……是被爆炸削掉的。”
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这是一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!是一条背负着赫赫战功的功勋犬!
它曾穿梭在枪林弹雨中,为了国家咬断过敌人的喉咙;如今退役了,拖着这一身残躯,又为了烈士的遗孤,差点流干了最后一滴血。
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这娃哪怕死也要救它。”
李郎中的眼睛湿润了。他不再把雷霆当成畜生,而是当成一位需要敬重的伤员。
“忍着点,老伙计。”
李郎中拿出手术刀和镊子,神情肃穆得像是在做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清理腐肉,缝合伤口,正骨,打夹板。
全程没有麻药。
雷霆疼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,牙齿把干草都要咬碎了。
但它一声没吭。
直到李郎中那一针珍贵的青霉素推进它的肌肉里,它才终于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沉沉地昏睡过去。
“好了。”
李郎中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站起身,“血止住了,骨头接上了。只要今晚不发烧,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。”
陆念一直在看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