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将官呢子大衣披在肩上,并没有穿袖子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肩章上的两颗金星,在雪地里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他没戴帽子,寸头如针,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脸上,充满了怒火。
东南战区副司令员,代号“修罗”,萧远!
在他身后,另外四架直升机迅速索降下两队全副武装的特战精锐,黑色的面罩,冰冷的钢枪,瞬间将整个广场封锁!
“谁在闹事?”
萧远的声音不大,但在直升机余音的衬托下,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现场几百号人,竟然没人敢吱声。
苏强趴在地上,看着这双蹭亮的黑色军靴走到自己面前,吓得牙齿都在打架:“我……我找我外甥女……”
“外甥女?”
萧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像蛆虫一样的苏强,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。
他猛地弯腰,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,一把掐住苏强的脖子,单手将这个一百多斤的男人直接提到了半空!
“呃……咳咳……” 苏强双脚乱蹬,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放开他!你这是暴力执法!”
旁边一个不知死活的记者,为了抢大新闻,竟然冲上来把镜头怼向萧远,“你是哪个部队的?即使是将军也不能随便打人!我们要曝光你!”
萧远转过头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。
他另一只手猛地一挥。
啪!
那个昂贵的进口摄像机直接被拍飞出去十几米,摔得粉碎。记者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了两圈,一屁股坐在地上,脸瞬间肿得像馒头。
“曝光?”
萧远冷笑一声,环视全场,声音如雷霆炸响:
“我是东南战区萧远!”
“老子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们!规矩,是给人定的!对畜生,老子只认拳头!”
他把手里的苏强狠狠砸在地上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(那是林慕白刚让助手送来的验伤报告复印件),猛地甩向那群记者。
哗啦啦!
纸张漫天飞舞。
“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!”
“四岁!体重不到二十斤!全身软组织挫伤!内脏出血!”
“这就是你们嘴里的‘家务事’?这就是你们要维护的‘亲舅舅’?!”
萧远指着地上的苏强和苏桂兰,怒吼道:"
苏强眼睛亮了:“大哥高明啊!”
“别废话了。那张瘸子要去哪?”
“我看他那架势,应该是要去市里,或者是找部队。”
“找部队?哼,他这辈子都别想走到部队大门口。”
苏勇杰语气阴狠,“从你们村到市里军分区,那一条国道是必经之路。我现在就打电话,让二十个弟兄开两辆卡车,去路上堵着!”
“只要把张大军的车逼停,然后把孩子抢回来就行!”
“抢回来以后,直接送到我乡下的养猪场关起来。等风头过了,我有的是办法把这小崽子处理掉,哪怕卖到南洋去,也没人知道!”
挂断电话,苏强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狂喜。
“桂兰!没事了!大哥出手了!”
“张大军那个死瘸子,今晚就是他的死期!等把那小野种抓回来,老子非把她的皮扒了不可!”
……
半小时后,苏北国道 。
通往市军分区的必经之路上,两辆满载砂石的大卡车横在路中间,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十几名混混缩在车厢后面避风,一个个凶神恶煞。
“头儿,来没来啊?冻死个人了。”
“急什么?杰哥说了,那是辆破吉普,跑不快。只要车一来,我们直接去把人抢了就走!”
他们抽着烟,眼神像狼一样盯着路口的尽头。
在他们眼里,这不过是又一次替老板处理“麻烦”的常规业务。以前这种事没少干,那些告状的刁民,哪个最后不是乖乖闭嘴?
……
几百米外。 一辆熄灭了大灯的军绿色吉普车,正静静地停在路边的防风林后。
车内,张大军放下手里的望远镜,神色焦急。 “操!果然有埋伏!”
作为老侦察连长,他在靠近路口前一公里就本能地关了灯,那是他在战场上养成的直觉,所以并没有被发现。
他看得很清楚,那两辆卡车的位置太刁钻了,是个典型的“口袋阵”。 只要他的车一减速,那帮人就会围上来。 他一个人倒是不怕,手里有扳手也能拼几个。 可是车上还有生病的念念和重伤的雷霆。
“咳咳……” 副驾驶上,陆念发出一声痛苦的咳嗽,小脸烧得滚烫。 后座的雷霆也开始躁动,断腿的剧痛让它浑身抽搐。
“不能硬闯。” 张大军咬了咬牙,手心全是汗,“硬闯车会被砸,这娃经不起折腾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通往市军分区的路。 近在咫尺,却成了天堑。
“必须先救人……这娃的烧再不退,人就废了。” 张大军的大脑飞速运转。 去大医院?不行,肯定也有人盯着,容易暴露。
突然,他想到了一个人。 “老陈!对,去找老陈!”
陈国梁。 张大军当年的战友,以前是部队里的军医,转业后因为脾气太直得罪了领导,没进大医院,而是在市郊的棚户区开了个诊所,那里应该是安全的。"
几十名警察和防暴队员开始推搡哨兵,场面一度失控。
王卫国听到动静跑出来,急得满头大汗:“赵市长!不能进啊!里面正在做手术!那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是!”
赵德汉一把推开王卫国,“就算是天王老子,也得讲法律!给我搜!”
就在防暴队准备强行冲破警戒线的时候。
“我看谁敢动。”
一道清冷、平静,却透着彻骨寒意的声音,穿透了嘈杂的人群。
大厅的玻璃门缓缓打开。
林慕白穿着那件依然染着血迹的白大褂,双手插在兜里,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。
他甚至没有戴帽子,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,却吹不散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威压。
赵德汉愣了一下,看着这个文质彬彬的医生:“你是谁?别挡路!”
林慕白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,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。
他慢慢摘下那副金丝眼镜,用手帕擦了擦,淡淡道:
“我是陆念的主治医生。”
“也是这家医院现在的最高负责人。”
“医生?” 苏勇杰嗤笑一声,“一个臭看病的也敢拦路?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林慕白连余光都没给他,只是盯着赵德汉:
“赵副市长是吧?你想带走我的病人?”
“没错!” 赵德汉挺起胸膛,“那是被拐儿童!我们要解救!”
“被拐?”
林慕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谁给你的胆子,把烈士的遗孤定义为被拐儿童?谁给你的权力,来冲击军管区抢人?”
“你……少拿烈士的大帽子压我!” 赵德汉有些心虚,但箭在弦上,“不管什么身份,我们要带回去调查!这是程序!”
“程序?”
林慕白突然笑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,随手扔到了赵德汉的怀里。
“既然你要讲程序,那我们就讲讲程序。”
赵德汉下意识地接住那个小本子。
打开一看。
红色的封皮,金色的国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