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辆红旗轿车组成的黑色洪流,行驶在京都宽阔的马路上。
这个年代的京都,还没有后世那么拥堵,但路上的自行车大军依然壮观。
陆念趴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飞逝的路灯和高大的建筑。
“爸爸,这里好亮啊。”
“比舅舅家的煤油灯亮一万倍。”
萧远心酸地摸了摸她的头:“念念,以后咱们家永远都是亮的。你想开多少灯就开多少灯。”
车队穿过繁华的长安街,向着西边的方向驶去。
那是西山大院。
全大夏级别最高、安保最严的军区大院之一。住在这里的,不是开国元勋,就是现役的高级将领。
这里的一草一木,都代表着无上的权力。
“停车检查!”
大院门口,那是真正的真枪实弹。哨兵看着那一排特殊的“军00001”及其后续号段的车牌,吓得敬礼的手都僵硬了。
栏杆抬起。
车队缓缓驶入。
这里很安静。
没有城市的喧嚣,只有整齐的红砖小楼,高大的梧桐树,还有偶尔路过的巡逻队。
一种庄严、肃穆,却又带着浓浓生活气息的氛围扑面而来。
车队最终停在了一号楼前。
这是一座独栋的三层红砖小楼,带一个巨大的院子。
这是组织上特批给萧远的住所,但他常年在战区,这里一直空着。
不过今天,这里灯火通明。
叶轻舟早就安排人把这里打扫得一尘不染,甚至连院子里的雪都扫干净了,堆成了两个可爱的雪人。
“到了。”
萧远打开车门,把陆念抱下来。
陆念站在院子里,看着眼前这栋像城堡一样的大房子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家吗?”
她有些不敢相信。
在她的记忆里,家是那个漏风的狗窝,是那个永远冰冷的柴房。
而这里……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,仿佛在说着“欢迎回家”。"
苏强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至极的笑:
“既然你不交出勋章,那这笔钱,就用这条狗的肉来抵!”
“听说德牧的肉最香,大补!”
说完,苏强并没有再强攻。
他知道这条狗急了真会咬人。他后退几步,走出柴房,然后从外面重重地扣上了铁锁。
咔嚓!
落锁的声音,像是宣判了死刑。
“今晚就让你们这对丧门星好好告个别!”
苏强隔着门缝,阴恻恻地说道,“明天太阳一出来,我就让这只狗变成一锅肉!到时候,我看谁还能护着你!”
脚步声远去。
风雪声重新填满了世界。
柴房里,冷得像冰窖。
陆念呆呆地坐着,小手紧紧抓着胸口那枚冰凉的勋章。
勋章的棱角硌得她皮肉生疼,可这一点都不及她心里的恐惧。
明天。
明天雷霆就要死了吗?
变成锅里的肉?
“不……不行……”
陆念突然哆嗦了一下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稻草上。
她转过身,一把抱住雷霆粗壮的脖子。
雷霆已经收起了刚才的凶狠。它疲惫地趴在地上,断腿处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,渗出了殷红的血迹。
它伸出舌头,轻轻舔去小主人脸上的泪水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婴儿入睡。
陆念借着门缝漏进来的一点点雪光,看着雷霆那只残缺的耳朵,还有它为了保护自己而被打瘸的腿。
不能留在这里。
留在这里,雷霆会死,爸爸的勋章也会没有。
妈妈说过,爸爸有很多好朋友,他们在很远的地方,他们穿着绿军装,他们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。
还有那张照片……那张藏在棉袄口袋里的照片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