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强眼睛亮了:“大哥高明啊!”
“别废话了。那张瘸子要去哪?”
“我看他那架势,应该是要去市里,或者是找部队。”
“找部队?哼,他这辈子都别想走到部队大门口。”
苏勇杰语气阴狠,“从你们村到市里军分区,那一条国道是必经之路。我现在就打电话,让二十个弟兄开两辆卡车,去路上堵着!”
“只要把张大军的车逼停,然后把孩子抢回来就行!”
“抢回来以后,直接送到我乡下的养猪场关起来。等风头过了,我有的是办法把这小崽子处理掉,哪怕卖到南洋去,也没人知道!”
挂断电话,苏强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狂喜。
“桂兰!没事了!大哥出手了!”
“张大军那个死瘸子,今晚就是他的死期!等把那小野种抓回来,老子非把她的皮扒了不可!”
……
半小时后,苏北国道 。
通往市军分区的必经之路上,两辆满载砂石的大卡车横在路中间,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十几名混混缩在车厢后面避风,一个个凶神恶煞。
“头儿,来没来啊?冻死个人了。”
“急什么?杰哥说了,那是辆破吉普,跑不快。只要车一来,我们直接去把人抢了就走!”
他们抽着烟,眼神像狼一样盯着路口的尽头。
在他们眼里,这不过是又一次替老板处理“麻烦”的常规业务。以前这种事没少干,那些告状的刁民,哪个最后不是乖乖闭嘴?
……
几百米外。 一辆熄灭了大灯的军绿色吉普车,正静静地停在路边的防风林后。
车内,张大军放下手里的望远镜,神色焦急。 “操!果然有埋伏!”
作为老侦察连长,他在靠近路口前一公里就本能地关了灯,那是他在战场上养成的直觉,所以并没有被发现。
他看得很清楚,那两辆卡车的位置太刁钻了,是个典型的“口袋阵”。 只要他的车一减速,那帮人就会围上来。 他一个人倒是不怕,手里有扳手也能拼几个。 可是车上还有生病的念念和重伤的雷霆。
“咳咳……” 副驾驶上,陆念发出一声痛苦的咳嗽,小脸烧得滚烫。 后座的雷霆也开始躁动,断腿的剧痛让它浑身抽搐。
“不能硬闯。” 张大军咬了咬牙,手心全是汗,“硬闯车会被砸,这娃经不起折腾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通往市军分区的路。 近在咫尺,却成了天堑。
“必须先救人……这娃的烧再不退,人就废了。” 张大军的大脑飞速运转。 去大医院?不行,肯定也有人盯着,容易暴露。
突然,他想到了一个人。 “老陈!对,去找老陈!”
陈国梁。 张大军当年的战友,以前是部队里的军医,转业后因为脾气太直得罪了领导,没进大医院,而是在市郊的棚户区开了个诊所,那里应该是安全的。"
她一边哭,一边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摸出那张照片。
照片的一角已经染上了血——那是雷霆的血。
陆念举着照片,对着茫茫雪原,对着那座还在沉睡的村庄,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哭喊:
“爸爸!!”
“救命啊!!”
“谁来救救雷霆!!”
声音凄厉,穿透了清晨的薄雾。
村口。
一个背着粪筐捡粪的老大爷停下了脚步。
他愣愣地看着几百米外的雪地。
那里有一团红色的影子,像是一团在雪地里燃烧的小火苗,正守着一头倒下的野兽。
那一幕,像是刻刀一样,狠狠扎进了老人的浑浊的眼里。
太惨了。
也太像……当年的战场了。
陆念感觉眼皮越来越沉。
好困啊。
是不是睡着了,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?
是不是睡着了,雷霆就不疼了?
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,她仿佛看到了一个人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这边跑来。
那是谁?
是爸爸派来的神仙吗?
陆念的小手无力地垂下,照片从指间滑落,正面朝上,静静地躺在雪地里。
照片上,六个年轻的军人笑得灿烂,阳光正好。
呼——
风雪掩盖了一切,只留下一串血红的脚印,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怎样悲壮的逃亡。天此时已经大亮了。
雷霆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坍塌的小山,僵硬地倒在雪窝里。那一层破棉袄被风吹歪了,露出它满是血痂的脊背。
“打死它!它是狼!”
“砸那个小叫花子!”
七八个穿着棉裤、挂着鼻涕的熊孩子围成一圈,手里抓着冻硬的土块和石头,嘻嘻哈哈地往中间砸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