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……”
陆念喂完了大半杯糖水,这才抬起头,怯生生地看着张大爷,“能不能……给我也吃一口饭?一点点就行……”
她指了指灶台上那锅刚煮好的杂粮粥。
“我吃饱了,才有力气照顾弟弟。”
张大爷猛地转过身,狠狠擦了一把眼睛。
“吃!管够!”
他盛了满满一大碗稠粥,想了想,又狠心从柜子深处摸出一罐藏了许久的猪油,挖了一大勺拌进粥里。
那香气,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。
陆念是真的饿狠了。
她抱着比她脸还大的碗,狼吞虎咽。太烫了,烫得她直吸溜嘴,但她舍不得吐出来,硬是往下咽。
吃着吃着,她的眼泪又掉进了碗里。
“怎么了娃?不好吃?” 张大爷蹲在一边,看着心疼。
“好吃……”
陆念抬起头,嘴边沾着米粒,眼泪汪汪,“以前妈妈也给我做过这个……妈妈说,等爸爸回来了,我们要天天吃饱饭……”
“可是爸爸没回来……妈妈也不醒了……”
“现在雷霆也不醒了……”
张大爷心里一颤。
虽然这娃没细说,但他大概猜到了七八分。
没爹没娘,还被虐待,这狗是拿命护着这娃逃出来的。
“不哭。”
张大爷伸出粗糙的大手,笨拙地帮陆念擦眼泪,“这狗命硬,它是当兵的狗,死不了!”
就在这时。
“噗——”
正在喝粥的陆念突然身子一僵,一口鲜血猛地喷在了碗里。
原本白糯的米粥,瞬间被染得刺眼猩红。
“娃!!”
张大爷吓得魂飞魄散,一把抱住往后倒去的陆念。
陆念的小手无力地垂下,碗摔得粉碎。
她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还挂着血丝,整个人已经在高烧中昏迷了过去。"
三个老兵,三种命运,在这一刻因为同一个善念,得到了最好的回报。
……
机舱内
十分钟后。
巨大的运输机缓缓滑入跑道。
机舱内宽敞豪华,叶轻舟确实没吹牛,真给弄了个像客厅一样的休息区。
陆念趴在窗户上,看着地面上的人和车变得越来越小。
雷霆趴在她脚边,正在啃一块牛骨头,吃得津津有味。
五个爸爸围坐在一起,正在研究到了京都怎么分工带娃。
“一三五归我带,二四六归你们分。” 萧远霸气地宣布。
“凭什么?” 林慕白不服,“我是医生,我要调理念念的身体,前三个月必须住我那。”
“放屁!” 雷虎嚷嚷,“念念胆子小,得跟我去特战旅练练胆!”
“我看还是去我那吧。” 叶轻舟慢悠悠地说,“我那有好厨子,还有游乐场。”
沈晏州坐在阴影里,幽幽地来了一句:“我那……安全。”
看着这几个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为了自己吵得不可开交。
陆念抱着张大军的胳膊,咯咯地笑了。
那笑声清脆悦耳,像银铃一样,驱散了机舱里最后的一丝沉重。
轰——!
飞机昂首冲入云霄。
穿过厚厚的云层,迎接他们的,是万米高空之上,那灿烂得令人眩目的阳光。
苏城的风雪,终于被彻底甩在了身后。
前方,是京都。
是权力的中心,是繁华的顶点。
也是这五张“神将令”真正能发挥威力的地方。
而就在飞机起飞的同时。
一份关于“獠牙”小队全员集结、带回一名神秘“小公主”的情报,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,飞进了京都各大豪门世家的案头。
一场更大的、关于“京圈团宠”的风暴,即将拉开序幕。万米高空 · 伊尔-76运输机 · 绝密航线
飞机已经平稳飞行了两个小时。
窗外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,像是铺开了一层厚厚的锦缎。"
是李郎中,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。
李郎中一进屋,就被屋里的血腥味冲得皱了皱眉。
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雪,几步走到床前,看了一眼脸色惨白、呼吸微弱的陆念,伸手翻了翻她的眼皮。
“瞳孔有点散了,烧得太高。”
李郎中脸色凝重,又摸了摸陆念的肚子。手刚一碰,昏迷中的陆念就痛苦地皱起眉,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。
“脾脏可能有淤血,这是受了重击。”
李郎中倒吸一口凉气,转头看向张大爷:“老张头,这谁家造的孽?这是把娃往死里打啊!”
张大爷蹲在灶台边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手抖得连火柴都划不着。
“别问了……先救命。”
李郎中不再废话,打开药箱。
那是一个磨损严重的木箱子,里面整齐地摆放着玻璃注射器、酒精灯,还有几瓶在这个年代比黄金还珍贵的药水。
青霉素,安乃近。
他拿起一支玻璃针管,在酒精灯上燎了燎,熟练地敲开一瓶药水吸进去。
“先把烧退下来,不然这娃脑子要烧坏了。”
就在尖锐的针头即将刺入陆念瘦弱的手臂时——
一只冰凉的小手,突然颤巍巍地抬起来,挡在了针头前。
李郎中一愣。
只见原本昏迷的陆念,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大眼睛里满是血丝,没有焦距,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执拗。
她没有力气说话,只是把手往外推。
推向灶台的方向。
那里,雷霆正趴在干草堆上,身体随着呼吸剧烈起伏,断腿处的血已经把干草染透了。
“娃,你干啥?” 李郎中急了,“这一针下去你就不难受了,听话!”
陆念摇了摇头。
因为动作太大,她又咳出了一口血沫。
“不……不给我打……”
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却字字清晰,“给雷霆打……给弟弟打……”
“它流了好多血……它一直在抖……”
陆念费力地从被窝里伸出那只满是冻疮的小手,指着雷霆,“它疼……它比念念疼……”"
“不能吃甜的,林院长说了,肠胃受不了。”
张大军急得满头汗。这打仗他在行,哄孩子他是真没办法啊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开了。
一股浓郁的奶香味飘了进来。
“谁说不能吃甜的?”
叶轻舟笑眯眯地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戴着高帽子的厨师,推着一辆银色的餐车。
“老五,你别乱来!” 紧随其后的林慕白皱眉,“她现在消化功能很弱。”
“放心吧,我的大院长。”
叶轻舟揭开餐车上的盖子。
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瓷碗,盛着乳白色的糊状物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“这是我特意让人从新西兰空运来的羊初乳,配上百年野山参熬的米油,还加了一点点麦卢卡蜂蜜。”
“既有营养,又好消化,还是甜的。”
叶轻舟走到床边,看着那个瘦得让人心疼的小丫头,心都要化了。
他虽然还没结婚,但这一刻,父爱泛滥成灾。
“念念是吧?我是叶叔叔。”
叶轻舟端起碗,用金勺子舀了一勺,轻轻吹凉,“来,尝尝叔叔给你带的好吃的。”
陆念怯生生地看着这个笑眯眯的叔叔。
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好软,而且没有那种凶凶的味道。
她张开嘴,吃了一口。
甜。
香。
那是她这辈子都没吃过的味道。
“好吃吗?” 叶轻舟期待地问。
“好吃……” 陆念点了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像……像妈妈的味道。”
这一句“像妈妈”,直接把在场的三个大男人整破防了。
叶轻舟更是眼圈一红,差点掉下泪来。
“好吃以后天天吃!叔叔把那个养羊的农场都买下来了,专门给念念产奶!”
陆念吃完了东西,精神好了一些。
她看着叶轻舟身后那些大箱子,好奇地问:“叔叔,那些是什么?”"
“爸爸的朋友来了……爸爸也来了……”
“他们对念念很好……你可以放心了……”
叶轻舟擦干眼泪,站起身,一挥手。
几个礼仪兵上前,小心翼翼地起坟,将骨灰盒装进一个金丝楠木的匣子里,覆盖上鲜红的国旗。
“大嫂,跟我们走。”
叶轻舟柔声道,“咱们去京都。那是大哥的故乡。咱们去烈士陵园,让大哥陪着你。”
起灵仪式结束。
但事情还没完。
萧远站起身,眼神里的悲伤瞬间化为了一股肃杀之气。
他转过身,看向山坡下那座苏强家的院子。
“走。”
“去看看念念住过的地方。”
……
苏强家 · 后院
风很大。
吹得那座破烂的柴房(狗窝)摇摇欲坠。
这就是陆念和雷霆生活了一年的“家”。
四面漏风,顶棚塌了一半,里面堆满了发霉的稻草和杂物。
地上的烂泥里,还冻着半个没吃完的馊馒头,和一个破了口的搪瓷碗。
五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,站在这个狗窝前。
他们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大衣,脚踩着锃亮的皮鞋,与这个肮脏、恶臭的地方格格不入。
但没人在意这些。
他们的目光,死死盯着那堆稻草。
林慕白走了进去。
他弯下腰,从稻草堆里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。石头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陆念用来挖洞逃生时用的工具。
“那时候……手一定很疼吧。”
林慕白的手指轻轻颤抖,仿佛能感受到那种钻心的痛。
沈晏州走到墙角,那里有一排并不明显的刻痕。"
一件将官呢子大衣披在肩上,并没有穿袖子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肩章上的两颗金星,在雪地里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他没戴帽子,寸头如针,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脸上,充满了怒火。
东南战区副司令员,代号“修罗”,萧远!
在他身后,另外四架直升机迅速索降下两队全副武装的特战精锐,黑色的面罩,冰冷的钢枪,瞬间将整个广场封锁!
“谁在闹事?”
萧远的声音不大,但在直升机余音的衬托下,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现场几百号人,竟然没人敢吱声。
苏强趴在地上,看着这双蹭亮的黑色军靴走到自己面前,吓得牙齿都在打架:“我……我找我外甥女……”
“外甥女?”
萧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像蛆虫一样的苏强,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。
他猛地弯腰,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,一把掐住苏强的脖子,单手将这个一百多斤的男人直接提到了半空!
“呃……咳咳……” 苏强双脚乱蹬,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放开他!你这是暴力执法!”
旁边一个不知死活的记者,为了抢大新闻,竟然冲上来把镜头怼向萧远,“你是哪个部队的?即使是将军也不能随便打人!我们要曝光你!”
萧远转过头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。
他另一只手猛地一挥。
啪!
那个昂贵的进口摄像机直接被拍飞出去十几米,摔得粉碎。记者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了两圈,一屁股坐在地上,脸瞬间肿得像馒头。
“曝光?”
萧远冷笑一声,环视全场,声音如雷霆炸响:
“我是东南战区萧远!”
“老子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们!规矩,是给人定的!对畜生,老子只认拳头!”
他把手里的苏强狠狠砸在地上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(那是林慕白刚让助手送来的验伤报告复印件),猛地甩向那群记者。
哗啦啦!
纸张漫天飞舞。
“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!”
“四岁!体重不到二十斤!全身软组织挫伤!内脏出血!”
“这就是你们嘴里的‘家务事’?这就是你们要维护的‘亲舅舅’?!”
萧远指着地上的苏强和苏桂兰,怒吼道:"
“正好,我这里也有一笔关于他的账。苏城那个烂尾的‘惠民工程’,好像严省长的小舅子也参了一股吧?”
刘秘书面如死灰,扑通一声瘫在椅子上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这哪里是来这儿讲道理的?这是来抄家的!
叶轻舟站起身,走到已经吓傻的赵德汉面前,拍了拍他那张满是油汗的脸:
“想把罪名推给苏强?想说自己被蒙蔽了?”
“赵德汉,你的下半生……就在牢里慢慢算账吧。”
“来人!” 叶轻舟轻喝一声。
门外冲进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内卫,直接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赵德汉。
“带走,移交检察院。理由:涉嫌窃取军事机密、危害国防安全。”
“冤枉啊!我只是贪污……我没危害国防安全!” 赵德汉哭喊着被拖了出去。
叶轻舟冷笑:“我说你有,你就有。虐待烈士遗孤,就是危害国防安全!”
处理完赵德汉,叶轻舟转头看向刘秘书:
“回去告诉严立,老实点。”
刘秘书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办公室里终于清静了。
萧战竖起大拇指:“老五,还是你阴……啊不,还是你高。”
叶轻舟翻了个白眼:“行了,别拍马屁了。我闺女呢?我要去看闺女。”
说到“闺女”两个字,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财神爷,瞬间变成了一脸慈祥的怪蜀黍。
……
ICU病房。
病房里,陆念已经醒了。
但是她很不舒服。
医院的被子虽然干净,但是消毒水的味道太重,而且布料硬邦邦的,磨得她身上的伤口疼。
更难受的是肚子。她饿了,但是医生说她肠胃太弱,只能喝米汤。那米汤一点味道都没有,喝得她直想吐。
“念念乖,再喝一口。”
张大军端着碗,笨手笨脚地哄着。
陆念摇摇头,小嘴扁着,眼泪汪汪:“叔叔……不好喝……我想吃甜的……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