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呼啸。
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雪地里狂奔。
雪地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痕迹——那是小小的脚印,旁边伴随着一路滴落的梅花状血迹。
雷霆跑不动了。
它的血流得太多了,每跑一步,生命力都在流逝。但它依然强撑着跑在陆念的外侧,替她挡着风,并不时回头警惕着身后的动静。
“雷霆,坚持住……前面就是大路了……”
陆念喘着粗气,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成了霜。她的小手紧紧攥着雷霆颈部的毛发,那是她唯一的依靠。
身后,手电筒的光柱越来越多,嘈杂的人声和狗叫声正在快速逼近。
苏强是村里的恶霸,他的一声吼,哪怕是为了看热闹,也会引来半个村子的人。
“在那!看见了!那死狗在那!”
有人大喊。
一道光柱打在了陆念单薄的背影上。
陆念浑身一颤,脚下一软,重重摔进了路边的雪沟里。
“汪!”
雷霆急忙停下,用头去拱她。
“起不来了……雷霆,我没力气了……”
陆念绝望地看着几百米外那些晃动的人影。
又冷又饿,再加上刚才那一脚的剧痛,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。
要被抓回去了吗?
回去会被打死的吧?
雷霆会被吃掉吗?
就在这时。
轰隆隆——
一阵沉闷的引擎声从前面的国道上传来。
那是一辆连夜赶路的拉煤大货车,正打着远光灯,缓缓驶过这个偏僻的路口。
那两束刺眼的车灯,像是把黑夜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雷霆猛地咬住陆念的后衣领,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。
它没有往荒野里跑,而是拖着陆念,疯了一样冲向那辆行驶中的大货车!
它是要自杀吗?"
“这特么是谋杀!是虐待烈士遗孤!!”
“谁敢给这两个畜生洗地?站出来!老子现在就以‘通敌罪’毙了他!”
咔擦!咔擦!
身后的特战队员整齐划一地拉动枪栓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群闹事者。
记者们吓傻了。
看着地上的验伤报告,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照片,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。
“天哪……这么狠?”
“这哪是舅舅啊,这是恶魔啊!”
“我们被骗了!这帮人不是东西!”
原本还想围观的群众,此刻看苏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,甚至有人捡起雪球砸过去。
而在不远处的车里。
赵德汉手里的香烟掉在了裤子上,烫出一个洞,但他完全顾不上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肩扛中将金星的男人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“萧……萧远?!”
“怎么是他?!这个杀神怎么会亲自来苏城?!”
赵德汉作为体制内的人,太清楚这个名字的分量了。那是真正的封疆大吏,实权派!跟林慕白那种技术型干部完全是两个概念!
“完了……” 赵德汉哆嗦着嘴唇,“这次踢到铁板了……”
苏勇杰还在一旁嘴硬:“怕什么!他再大能大过省里?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!”
“你懂个屁!”
赵德汉一巴掌扇在苏勇杰脸上,“这是杀神!他要是发起疯来,能把你这破车连人带车轰成渣,快走!!”
两人还没来得及发动车子。
那边的萧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猛地转过头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隔着几十米的风雪,精准地锁定了这辆黑色轿车。
萧远抬起手,做了一个“抹脖子”的动作。
然后对着赵德汉的方向,比了一个口型:
“洗、干、净、脖、子。”
轰!
赵德汉吓得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子像受惊的野狗一样,狼狈地窜了出去,连撞了两个垃圾桶才消失在街角。
……
医院大厅。"
“滚蛋!你那是叫醒吗?你那是拉防空警报!”
一楼客厅里,五个穿着睡衣的大男人正围在念念的房门口,进行着一场激烈的“格斗”。
萧远死死拽着门把手,雷虎正试图用蛮力把萧远挤开,叶轻舟拿着一把镶钻的梳子见缝插针,林慕白则在旁边冷静地戴上医用手套,仿佛要进行一场精密手术。
沈晏州最阴险,他像个幽灵一样试图从众人的胳膊底下钻进去。
最终,体型最大的雷虎凭借吨位优势,硬生生挤开了一条缝,泥鳅一样钻了进去。
“哈哈哈哈!闺女是我的了!”
雷虎锁上门,发出一阵狂笑。
门外,萧远气得踹门:“雷大头!你个大老粗要是敢弄疼念念,老子把你特战旅的经费全扣了!”
念念的房间
陆念迷迷糊糊地醒来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。
一睁眼,就看到一张放大的、胡子拉碴的大脸正对着自己傻笑。
“嘿嘿,念念醒啦?我是雷爸爸!”
雷虎手里拿着一把粉红色的小梳子,那梳子在他蒲扇般的大手里显得极其迷你,就像拿着一根牙签。
“雷爸爸……” 陆念软糯糯地叫了一声,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奶气。
这一声,叫得雷虎骨头都酥了。
“哎!闺女乖!来,爸爸给你梳头!咱们梳个最漂亮的公主头,羡慕死门外那帮老光棍!”
雷虎信心满满地把陆念抱到梳妆台前。
然而,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
雷虎这辈子只会拿枪、扔手雷、拧断敌人的脖子。
梳头?
这对他来说比拆核弹还难。
他笨拙地抓起陆念细软的头发,手指僵硬得像是在掰钢筋。
“这根怎么这乱跑……哎呀这根怎么断了……没事没事,爸爸给你绑起来……”
雷虎满头大汗,比负重五十公里越野还累。
十分钟后。
门终于开了。
雷虎一脸得意地抱着陆念走了出来:“看!这是老子的杰作!绝对潮流!”客厅里,萧远、林慕白、叶轻舟、沈晏州四人齐刷刷地看过去。
然后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见陆念原本柔顺的头发,此刻像是个……被雷劈过的鸟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