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那些啊。”
叶轻舟一挥手,助手们把箱子打开。
哗啦!
整个病房瞬间变成了百货商场。
第一箱:全是粉粉嫩嫩的公主裙,面料是顶级的丝绸和羊绒。
第二箱:各种各样的布娃娃、积木、画笔,全是进口的高级货。
第三箱:整整一箱子的大白兔奶糖、巧克力、饼干……
“这些都是给念念的。”
叶轻舟豪气地指着这一屋子东西,“还有,叔叔嫌这医院的床不舒服,给你带了张水床,还有这鹅绒被,咱们换上!”
陆念看着这一屋子的东西,小嘴张成了O型。
她在舅舅家,连一块糖皮都见不到。现在突然有了这么多东西……
突然,她像是想到了什么,小脸一白,身子往后缩了缩,躲进了张大军的怀里。
“怎么了念念?不喜欢吗?” 叶轻舟愣住了。
“叔叔……”
陆念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这要好多钱吧?”
“舅舅说……念念是赔钱货,不值钱……”
“你给我买这么多东西……是不是要把念念卖了?”
“念念不值钱的……你别卖我……我会干活,我会洗衣服……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叶轻舟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无法遏制的酸楚和愤怒。
一个四岁的孩子。
面对突如其来的善意,第一反应竟然是“我要被卖了”。
那个苏强,到底给这孩子灌输了多少恶毒的思想?!
叶轻舟深吸一口气,把手里的佛珠戴在陆念纤细的手腕上。
那串珠子太大了,挂在她手上像个项圈,但那温润的触感让陆念安静了下来。
“念念,看着叔叔。”
叶轻舟无比认真地说道,
“这些东西,不值钱。在叔叔眼里,它们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。”
“叔叔有很多钱,多到花不完。”"
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,把那本黑色账本往茶几上一扔。
然后对着身后的助手打了个响指:
“去,把那个叫苏……苏什么杰的,给我带进来。还有,通知赵副市长,不用走了,我有点账要跟他算算。”
赵德汉就在屋里,他脸色一沉:“你算老几?这里是苏城!我是副市长!”
叶轻舟抬起眼皮,看了赵德汉一眼。
那眼神,就像是看着一堆即将报废的烂账。
“赵德汉,男,46岁。苏城市分管城建的副市长。”
叶轻舟慢条斯理地翻开账本的第一页,
“1982年,批复城南开发区项目,收受‘勇杰建筑公司’贿赂三十万。”
“1983年,在澳门葡京赌场,输掉公款二十万,由苏勇杰代偿。”
“1984年,也就是上个月,你在省城给你的情妇买了一套别墅,房产证上的名字是你小舅子,但出资人……还是苏勇杰。”
赵德汉的脸瞬间煞白,冷汗如瀑布般涌出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你含血喷人!”
他指着叶轻舟的手都在抖,“你是谁?你这是诽谤!”
叶轻舟笑了。
笑得人畜无害,却让人骨髓发凉。
“诽谤?赵副市长,这每一笔账,我都有转账记录、赌场监控录像,还有你情妇的口供。”
他合上账本,身体前倾,那股慵懒的气质瞬间变成了掌控生死的压迫感:
“自我介绍一下。鄙人叶轻舟,管着全军的钱袋子,也顺便……管着各大银行的特殊审计权。”
“在我的账本里,没有查不到的钱,只有我想不想查的人。”
“叶……叶轻舟?!”
一旁的刘秘书听到这个名字,双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作为省里的秘书,他太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了!
那是“红顶商人”中的顶流!是掌握着国家战略物资命脉的财神爷!据说连省里的财政赤字都要找他批条子!
严副省长见了他,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“叶部长”!
“叶……叶部长……” 刘秘书的声音都在哆嗦,“这……这是误会……严省长不知道您来了……”
“严省长?”
叶轻舟轻轻拨弄着手里的佛珠,
“哦,你是说严立本吧?他刚才那个电话打得挺及时啊。”"
“嗯。” 叶轻舟叹了口气,“醒了,刚喝了点奶。这会儿正抱着照片发呆呢。”
沈晏州犹豫了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,声音低沉:“我就不进去了。”
“我身上煞气太重,长得又阴森,别把孩子吓哭了。”
他是搞情报刑讯的,常年生活在黑暗里。他习惯了被人恐惧,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软绵绵的小生命。
“矫情个屁!”
雷虎一把揽住沈晏州的脖子,不管他愿不愿意,直接把他往门里拖,“你是她干爹!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,赶紧进来!”
吱呀——
病房门被推开。
原本宽敞的特护病房,此刻被叶轻舟买来的各种礼物堆得满满当当。
正中间的那张大床上,陆念小小的身子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。
雷霆趴在床边,虽然腿上打着石膏,但精神好了很多,正用下巴垫在陆念的手边,陪着小主人。
听到开门声,陆念像是受惊的小鹿,猛地抬起头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照片。
五个男人。
五个足以让整个大夏震颤的男人。
此刻却像五个做错事的小学生,整整齐齐地站在床尾,大气都不敢喘。
陆念的大眼睛眨了眨,视线从萧远、林慕白、雷虎、叶轻舟身上扫过,最后定格在被挤在最角落、一身黑衣的沈晏州身上。
沈晏州身子一僵,下意识地想躲。
他怕从这孩子眼里看到恐惧。
然而。
陆念并没有哭。
她歪着小脑袋,看了沈晏州好一会儿,突然奶声奶气地开口了:
“那个黑衣服的叔叔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很冷呀?”
全场愣住了。
沈晏州更是如遭雷击,手指微微颤抖:“什……什么?”
“你的脸好白,像雪一样。”
陆念费力地从被子里伸出小手,指了指床脚的一件厚羽绒服(叶轻舟买的),
“那里有新衣服,叔叔你穿上吧,穿上就不冷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