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十下,一下不少。”
唯一的希望,彻底破灭,不管周庭昀如何声嘶力竭的怒吼,他们都没有放开他。
“苏雨嫣!”
直到,嗓音嘶哑,喉咙刀刮一样疼,周庭昀颓唐放弃挣扎,任由一棍棍处罚砸在手臂上,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,刺进血肉里,疼得他冷汗直冒。
四十下,四十一下,四十二下......
五十下,他咬牙在心里数着,只剩想要见奶奶一面的执念。
可打了五十下,惩罚竟然还没停下。
他抬起混沌的双眸,看到盛嘉奕得意的脸。
“砰!”一脚踹在他的后背,周庭昀扑倒在地,铁链将手腕勒破,皮肉外翻。
“盛嘉奕,你!”
“周庭昀,我让你特么的嚣张,今天,你别想走出这个地下室。”
说完,一泡唾沫,溅在周庭昀的脸上,盛嘉奕举起铁棍,放在一盆烫火上烧得通红,随即。
“砰!”一棍子砸在他的身上。
这一晚,地下室回荡着恐怖打砸声,和泣血的闷哼。
直到,三天后,周庭昀从昏迷中醒来。
看到苏雨嫣坐在床边,低垂毫无生气的眉眼。
周庭昀想动,浑身却裹成了粽子,鼻尖酸到了心底,一股悲恸涌上来,心口也像被撕裂了一样疼。
“苏雨嫣,我,我奶奶!”
苏雨嫣眸色一紧,上前一步死死抱住周庭昀,语气带着惋惜。
“抱歉,庭昀。”
“不,不会的,她肯定还在等我,放开!”他几乎是嘶吼着,挣扎着,不顾身上十几处的骨折,重重摔在地上,咬着牙用手肘往外爬,只想去亲自确认。
苏雨嫣拦不住他。
“咔!”一声,一间门开了,一张病床被推了出来,一块刺眼的白布盖着瘦小的躯体。
周庭昀眼底血色褪尽,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。
却被苏雨嫣猛的攒住手腕,“别这样,庭昀。”
“滚!”
周庭昀怀着悲痛,狠狠推开苏雨嫣,力道十足。
苏雨嫣高跟鞋一崴,重重砸在墙上,可她仍旧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,仿佛沈奶奶的死只是一件小事,她轻轻揽住周庭昀的肩膀,“好了,庭昀,都会过去的。”"
不仅如此,一股三人都未察觉的火焰在车子底部蔓延燃烧,一点点窜了上来。
“苏雨嫣!”
“苏总!”
两人同时呼唤苏雨嫣,她艰难的爬出来,先划断盛嘉奕的安全带将他救了出来。
然后想要去救周庭昀。
盛嘉奕却死死抱着她的手臂,“雨嫣,你在哪里,我撞到脑袋好像短暂失明了,我看不见。”
动作猛的僵住,苏雨嫣犹豫了一瞬,扶着盛嘉奕离开。
“庭昀,你放心,我已经派人来救你了,等我。”
周庭昀看着那绝情的背影,血色透出眼底,浑身传来钻心入骨的疼。
他在一抹残阳下,缓缓闭上眼睛。
.......
“苏总,周先生没有什么大碍,眼睛失明只是暂时,但需要好好静养不能再发生意外了。”
闻言,苏雨嫣缓缓松了一口气。
与此同时,苏母赶来,她眸子亮了亮,“妈,既然你来了,你照顾盛嘉奕,我去看周庭昀。”
苏母却猛地抓住了苏雨嫣的手臂。
“周庭昀已经没事了,但受了点伤,我已经送他去疗养了,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陪着嘉奕,你也好好休息别动了胎气,我订了香山的疗养院,你陪嘉奕去住一段时间,确保你们和孩子没有意外。”
苏雨嫣眸子跳出一抹疑惑。
“庭昀真的没事?”
“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?不然这样,我把他在医院的监控拿给你。”
苏雨嫣是女孩,本得不到苏家产业,可母亲偏爱她,做事也雷厉风行,说一不二,是她在苏氏帮苏雨嫣拿到了继承权,所以她信任她。
苏雨嫣垂眸点了点头,随后又冷着脸开口。
“妈,庭昀固然桀骜,但你也少针对他,他是我丈夫。”
一瞬,沉默,苏母在苏雨嫣的责备中勾出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,“我知道了,我还不是想替你培养一个称职妥帖的丈夫。”
“够了,在我心里,庭昀已经很好了。”
说完,苏雨嫣沉着脸离开。
却没看到病房里电视机上正在播报的一则新闻。
千万豪车在西郊中段发生事故,车辆爆炸,无人生还,经调查车牌疑似傅氏集团所有.......
"
周庭昀听了,漫不经心撕了婚约,想要走上去丢在她面前,了结了这场荒唐的联姻。
不曾想,一双纤细的手先他一步,冷冷地将桌上的酒浇在女人头上,疏离的眸透着冷意。
“知道什么叫卑鄙无耻吗?”
“就是你。”
被戳穿了卑鄙的心思,女人气急败坏,站起来就想动手。
却被一个反手按在餐盘上,奶油蘑菇汤浸满整张脸,狼狈又搞笑。
这时,苏雨嫣抬眼看不远处的周庭昀,神色略带抱歉,“周先生,我好像让你未婚妻出丑了。”
周庭昀冷嗤一声,“她已经不是我未婚妻了。”
苏雨嫣低垂眉眼,一顿,嗓音带着暖,“哦,是吗?那我赔你一个,只是你愿意到我家来吗?我是苏家独女,不能外嫁。”
三天后,苏家上门谈婚约,父亲笑开了花。
苏家可是港城第一世家,很多人连高攀都没有机会。
而周庭昀虽讨厌自己入苏家,但转念一想,苏雨嫣长丽温柔,人品好,和她结婚好过找那些不可一世的娇娇女。
他妥协了。
没想到苏雨嫣婚后却对周庭昀极好,甚至被朋友戏称为宠夫狂魔,不管走到哪里都要炫耀周庭昀是她的丈夫,他慢慢爱上她这样的内敛深情。
只可惜,人心易变,短短三年,她就受够了他的恣意洒脱。
喜欢上盛嘉奕那样看上去唯唯诺诺的本分男人。
周庭昀坐在床边,抽了一根又一根烟,心底寂寥。
第二天一早,周庭昀却迎来了拖着行李的盛嘉奕。
苏母笑得脸开了花。
“嘉奕,终于来了,你手有旧伤,怎么还自己提行李,快,周庭昀,帮嘉奕拿!”
换作是以前,周庭昀不仅不会乖乖听话,还有可能抄起他的行李毫不留情面地丢出别墅。
可今天,他平静地抖落烟灰,将盛嘉奕的行李提在手里,放在苏雨嫣的主卧。
反正,苏雨嫣也不和他睡。
苏母看到,眉宇间闪烁着错愕,但很快扬起得意。
“看来,雨嫣的法子挺有用的,只要她不维护你,你迟早会服软,做苏家体面的丈夫。”
周庭昀动作猛地僵住,如坠冰窖。
原来,这三年他被打得皮开肉绽时,都是苏雨嫣故意不求情?
他总以为她是不能挑战家族的权威,不好出面维护他,他总以为她事后极力补偿是心疼他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