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军一瘸一拐地走进来,把那张一直贴身保管的照片递了过去。
林慕白接过照片。
照片的边缘已经磨损发白,上面还沾着陆念的指纹和一点点血迹。
照片上,六个年轻的脸庞笑得肆意飞扬。
他看着年轻时的自己,看着站在正中间的陆铮,看着那个被定格在时光里的笑容。
一滴泪,毫无征兆地砸在照片上。
“真的是你啊,大哥。”
林慕白的手指轻轻抚过陆铮的脸,声音哽咽,
“你藏得好深……居然留了个这么大的惊喜给我们。”
“可是……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?”
“你知道这孩子受了多少苦吗?”
他想起刚才手术时看到的那些旧伤——钝器打的、皮带抽的、还有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骨骼发育迟缓。
每一道伤,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。
“唔……”
就在这时,麻药劲刚过的陆念,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。
林慕白迅速擦干眼泪,戴上眼镜,几步走到床边。
“念念?听得到伯伯说话吗?”
陆念费力地睁开眼睛。
视线模糊。
她看到了一张带着金丝眼镜的脸,很斯文,很干净,身上有着好闻的消毒水味道。
不是那个恶魔舅舅。
也不是那个凶巴巴的坏人。
“叔叔……”
陆念的声音沙哑得像只小猫,大眼睛里写满了恐惧,“你是谁……你会打念念吗?”
这句话,让林慕白这个有着严重洁癖、平日里高冷得不近人情的男人,彻底破防了。
他半跪在床边,也不管地上的血污弄脏了他昂贵的西裤。
他伸出手,想要摸摸陆念的头,却又怕自己的手凉,赶紧在腋下捂热了才轻轻放上去。
“我是林叔叔。”
“我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。”"
“滚蛋!你那是叫醒吗?你那是拉防空警报!”
一楼客厅里,五个穿着睡衣的大男人正围在念念的房门口,进行着一场激烈的“格斗”。
萧远死死拽着门把手,雷虎正试图用蛮力把萧远挤开,叶轻舟拿着一把镶钻的梳子见缝插针,林慕白则在旁边冷静地戴上医用手套,仿佛要进行一场精密手术。
沈晏州最阴险,他像个幽灵一样试图从众人的胳膊底下钻进去。
最终,体型最大的雷虎凭借吨位优势,硬生生挤开了一条缝,泥鳅一样钻了进去。
“哈哈哈哈!闺女是我的了!”
雷虎锁上门,发出一阵狂笑。
门外,萧远气得踹门:“雷大头!你个大老粗要是敢弄疼念念,老子把你特战旅的经费全扣了!”
念念的房间
陆念迷迷糊糊地醒来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。
一睁眼,就看到一张放大的、胡子拉碴的大脸正对着自己傻笑。
“嘿嘿,念念醒啦?我是雷爸爸!”
雷虎手里拿着一把粉红色的小梳子,那梳子在他蒲扇般的大手里显得极其迷你,就像拿着一根牙签。
“雷爸爸……” 陆念软糯糯地叫了一声,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奶气。
这一声,叫得雷虎骨头都酥了。
“哎!闺女乖!来,爸爸给你梳头!咱们梳个最漂亮的公主头,羡慕死门外那帮老光棍!”
雷虎信心满满地把陆念抱到梳妆台前。
然而,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
雷虎这辈子只会拿枪、扔手雷、拧断敌人的脖子。
梳头?
这对他来说比拆核弹还难。
他笨拙地抓起陆念细软的头发,手指僵硬得像是在掰钢筋。
“这根怎么这乱跑……哎呀这根怎么断了……没事没事,爸爸给你绑起来……”
雷虎满头大汗,比负重五十公里越野还累。
十分钟后。
门终于开了。
雷虎一脸得意地抱着陆念走了出来:“看!这是老子的杰作!绝对潮流!”客厅里,萧远、林慕白、叶轻舟、沈晏州四人齐刷刷地看过去。
然后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见陆念原本柔顺的头发,此刻像是个……被雷劈过的鸟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