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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皆知,港城地下皇蒋渝北与太太黎卿卿情深似海,对她爱若珍宝。
可无人知晓,蒋渝北每夜都会爬上许若安的床,压着她直到天明,只为让蒋家延续香火。
“等会儿自己去卿卿面前领罚,别惹她不高兴。”
又一次折腾到晨光微亮,许若安趴在凌乱的床单上,默默听着男人的话。
她看着蒋渝北健硕后背那一道道鲜红抓痕,木然垂下眼眸,声音干涩:“是,蒋先生。”
语气疏离而恭敬,全然没有一丝,夜晚纠缠时的滚烫。
毕竟,她从来不是蒋渝北真正放在心尖上的爱人,更不是名正言顺的蒋太太。
道上的人提起她,都讥诮地叫一声“小姨太”。
只因当年一场枪战,黎卿卿舍身为蒋渝北挡了一枪,腹中三个月大的胎儿没了,子宫一并摘除。
蒋家不能无后,为了延续蒋家香火,蒋家族老安排众多女子让蒋渝北亲自挑选。
蒋渝北挑中了许若安。
许若安是蒋家收养的养女,从小叫蒋渝北一声‘叔叔’。
原本,她有未婚夫。
两人约定,等到大学毕业就结婚。
可蒋渝北偏偏选了她,当作一个生孩子的容器。
许若安曾经跪在蒋家老太爷面前,哭着哀求老太爷:“能不能换一个人?”
可老太爷却叹了一口气,直接摇头。
“渝北对黎卿卿死心塌地,我们曾经也劝他离婚再娶。可他宁愿不要现在的位置,也要与黎卿卿一生一世不分离。如今,他好不容易选了你,看在蒋家对你的养育之恩,若安,你就答应吧。”
老太爷说完离开,独留许若安绝望匍匐在地。
那一夜,她跪在祠堂,流尽了眼泪,却不能换来一丝回转的余地。
甚至,第二日,族老托人将未婚夫的详尽资料放到她面前:“如果你不愿意,宋凛州的保送名额还有他在学校的科研项目全都会撤资。他的前途,甚至自己和全家的身家性命都将因为你而不保。”
摇摇欲坠的许若安捏着那叠纸,手指掐得发白,终于一点点弯下脊梁,乖乖俯首低头。
“好,我会为蒋家延续香火,生下三个孩子。”她停顿一瞬,嘴唇咬得渗血,“生完......放我走,也放过宋凛州。”
如果牺牲她一人,就能保全她心爱之人,偿还这些年蒋家的养育之恩,她愿意!
过了许久,她终于如闻天籁,听见族老的声音响起:“好!只要你为蒋家开枝散叶,不但宋凛州前途坦荡,日后我也会让渝北放你离开。”
自此之后,她剥掉自尊,学尽手段去勾引蒋渝北上床。"
话音落下,黎卿卿弯腰,抄起地上还在燃烧的香火,狠狠扫向许若安的脸颊。
星星点点滚烫的香火扑面扫来。
火辣辣的疼痛在脸侧蔓延,甚至还有皮肉和头发烧焦的气味不断蔓延。
许若安疼得蜷缩在地上,却在抬眼时,看见祠堂角落站着的伟岸身影,闭上双目默默忍受着太太泄愤般的发泄。
那人是蒋渝北,他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,任由太太惩罚自己。
整整五年,她陪他共枕一千多个夜晚。
可他对自己依旧如同一潭冰水,没有任何感情。
甚至,连当初收养她陪她长大的十年也彻底忘却,冷漠得连一个陌生人都比不上。
直到,她耐不住,意识消散之前,蒋渝北还是没有阻拦黎卿卿。
许若安想起,蒋渝北还曾给乞丐施舍过一千块钱。
或许,蒋渝北对她的态度还没有比一个乞丐来得和善。
再次醒来,许若安是在医院。
她想要起身却被护士阻拦。
“许小姐,你又怀孕了,而且身体很虚弱,先输液不要动了。”
怀孕两字,就像炸弹一样,瞬间在许若安的耳畔炸开。
嗡!
她瞬间大脑一片空白,头皮发麻。
过了许久方才转过头,哑着嗓子小心翼翼地向护士确认:“我才生完一个半月,真的又怀了?”
许若安顿时浑身僵住,指间冰凉。眼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过了许久方才颤抖着手,覆上小腹,明明她已经决定离开蒋渝北,没想到竟又怀上了孩子。
紧接着,恐慌袭上心头。
若是蒋渝北和族老们发现她又怀孕了,还会放她离开吗?
她咬牙起身,迅速拔掉手上的针管,跌跌撞撞下床:“刚才有没有来看我?不行,我必须马上离开!”
许若安强行抑制内心的恐惧,急得眼角泛起泪光。
明明自由近在咫尺,她不能被他们发现!
她不顾护士的阻拦,踉踉跄跄地走在医院的楼道上,很快撞入一个坚实的胸膛。
3"
听见这句话,许若安躺在地上,眼睁睁看着蒋渝北快步离开。
不过,她早已习惯如此。
每一次,若是她和黎卿卿同时出事,蒋渝北都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。
这一次,也毫不例外。
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,寒气就像一根根钢针直直刺入腹中。
许若安冷得牙齿打颤,不停抖动身体。
可双腿之下却隐隐有一股暖流不断从双腿流出。
没了更好。
这孩子不用托生到她肚子里受苦。
许若安咧开苍白的嘴唇,自嘲地一笑。
她这样自甘堕落,甚至不配当孩子的母亲。
“夫人吩咐,许小姐不守妇道,必须带到祠堂,家法处置。”
许若安陷入黑暗之际,只听得身旁传来一句命令。
另外一边,蒋渝北赶到黎卿卿房间,她正好睁开眼睛。
“卿卿,你是真的不舒服,还是......”
一瞬间,他立刻看穿了爱人的心虚,不由皱眉。
蒋渝北下意识想要转身离开。
“渝北,不要走,留下来陪我好不好?”
不等他转身,黎卿卿光着脚跑下床,用力搂住他的后背。
蒋渝北眼底的冷厉渐渐融化,叹息一声,转身将妻子抱起:“地下冷,我身上还湿,别把寒气过到你身上。”
他柔声叮嘱妻子,俯身在女人的额头落下一吻。
只是吻下一瞬,脑海中不自觉想起方才许若安闭目乖乖承受的模样,莫名心慌。
“你好好休息,我还有事要处理。”
蒋渝北安抚妻子,想要起身离开,去看看许若安。
黎卿卿死死抓住他的手,罕见地放下以往当家大嫂的骄矜,低声哀求他。
“留下来陪我好不好?若安那边......我已经派大夫去检查了。说不定她刚出月子身体还没恢复只是恶露没排尽......我只是太在意你才会这么做的,你原谅我,好不好?”
她一边说,一边再度伸手紧紧搂住蒋渝北的腰,默默流泪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