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图是他和曲宝仪在订婚宴上的合影。
舆论的风向,瞬间逆转。
“正主打脸了!曲令姿果然在搞鬼!”
“拿去世的姐姐炒作,真是没有下限!”
那些微弱的质疑声,顷刻被更汹涌的谩骂淹没。
她看着屏幕上翻滚的恶言,忽然觉得很累。
也好,就这样吧。
就在她准备关掉手机时,一条匿名信息跳了进来,没有文字,只有一段音频附件。
她点开。
是萧潇的声音:“丞垣,万一那些照片是真的呢?万一你真的和曲令姿在一起过,你爱过她,那我怎么办?”
短暂的沉默后,是晋丞垣冰冷的嗓音:
“那又怎么样?能忘记的,证明是不重要的。”
录音结束。
曲令姿握着手机,久久没有动。
然后,她对着空气,说了句:
“你说的对。”
能忘记的,就是不重要的。
回到家,她径直走向书房角落的旧柜子,从最底层,取出了那本边缘已经磨损的皮质日记本。
她坐在壁炉前,那是很多年前,他们曾一起蜷在沙发里看书的地方。
“以后每年冬天,我们都这样过。”他当时这样说。
她翻开日记,一页一页撕下来,将它们丢进尚未熄灭的炉火里。
那些字迹在火焰中蜷曲、变黑、最终化作灰烬。
“丞垣今天牵了我的手。”
“他说要带我去看极光。”
“我们会永远在一起,对吧?”
……
最后一页,贴着他们唯一一张合照。
当年他利用完这本日记后,就要将它扔进火堆里。
是她不管不顾地扑过去,手臂被蹿起的火苗灼红了一片,才拼命抢了回来。
那时她还想守护这点可怜的回忆,以为总有一天……
现在,她捏着这张照片,看了几秒,然后轻轻松手。
照片飘落,覆盖在那一堆碎屑之上。
好了。
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了。
一天后,淮城国际机场。
曲令姿一手拖着行李箱,一手紧紧牵着晋知安。
孩子有些兴奋地看着偌大的航站楼,仰头问:“妈妈,我们要去的地方,有星星吗?”
“有。”她低头,对儿子温柔地笑了笑。
"
他任由她背负五年的骂名,被全网羞辱,甚至——
甚至亲手创造了“日记门”事件,将她推入更深的深渊。
下药风波刚爆发时,舆论并非一边倒地骂她,有不少观众和粉丝为她说话,认为事情蹊跷,她可能也是受害者。
直到她的日记本被公开。
上面的每一句对姐夫的不伦思念都锤死下药是她蓄谋已久,将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知道真相的那天,她向台里申请了去山区录制纪录片的项目,她想离开这个地方。
车不知何时停在了江边。
曲令姿趴在方向盘上,肩胛骨随着压抑的呼吸起伏。
所有人都说,是她不要脸,在姐姐尸骨未寒时勾引姐夫,那本曝光的日记更成了她觊觎姐夫已久的罪证。
可明明,从一开始,和晋丞垣相爱的人是她。
第二章
那是很多年前了。
淮城大学的樱花道上,十八岁的曲令姿对晋丞垣一见钟情。
后来她才知道,他是淮大的风云人物,家世好,长相好,成绩好的三好学生,追他的女生能绕学校五圈。
可曲令姿不怕,她敢想敢做,从未失手。
于是全校都知道了,新闻系的曲令姿在追晋丞垣。
起初,晋丞垣只是礼貌拒绝,后来无奈躲避,再后来他们在一起了。
那段时光是她最幸福的日子,可大四那年,晋丞垣求婚那天,她在海边等了很久,都没有等到他。
直到晋丞垣的室友红着眼冲过来:“丞垣在来的路上出车祸了……”
手术很成功,医生说命保住了,只是醒来时间不定。
那段时间真漫长,长到连晋家的人都逐渐绝望,可她不放弃。
八个月后,晋丞垣醒了,说了第一句话:
“你是谁?”
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。
医生说他是选择性失忆,记得家人,记得朋友,记得过往一切,唯独忘了曲令姿。
起初她不相信,她拿出合照,说他们相爱了整整三年。
可每当这时,晋丞垣就会头疼欲裂,有一次甚至再次陷入昏迷。
医生严肃警告,不能再刺激他。
晋母哭着求她:“阿姨知道你难过,可丞垣经不起折腾,你就当你们分手了,好不好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