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了,再过几天,这里就会有一位女主人。
一念至此,他那颗空落了许多年的心,一点点被温柔填满,暖意四溢。
第二天一早,傅御深便起身回了大院。
大年初一,按例要去给几位长辈拜年。
加之他已有半年未归,免不了被拉住多说几句,一圈走下来,再回到老宅时,已然十点多。
他一只脚刚踏进门,目光便扫到沙发上坐着一道熟悉又刺眼的身影。
脚步微顿,昨晚的事瞬间浮上心头 —— 他早料到,这人不会轻易罢休,这是是特意来堵他了。
略一迟疑,他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,神色平静地走进客厅。
“奶奶。”
傅老太太一见大孙子回来,嘴角立刻弯起:“小深回来了,年都拜完了?”
“嗯,爷爷呢?”
“在书房呢。”
老头子看见大儿媳妇来了,就直接回书房了,说是看着堵心。
傅御深微微颔首:“我去看看爷爷。”
说罢便要上楼,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叶玉卿。
叶玉卿被他这般彻底无视,气得心口发闷。
可想到后面的事还要他配合,只能强行压下怒火,脸色难看至极,语气也生硬得厉害:“傅御深,我和你李阿姨约好了,中午十二点,在你小区对面的‘悦咖’咖啡馆见面。”
谁知,傅御深恍若未闻,脚步未停,径直朝楼梯走去。
叶玉卿见状,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,声音陡然拔高:“傅御深!”
傅御深面色如常,半点波澜都没有,脚步半点没有停留。
既然她听不懂人话,那就没有开口的必要。
望着他彻底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,叶玉卿终于破了防,不管他听不听得见,仰着头朝楼上尖声嚷道:
“你甩着张脸给谁看?我还不是为了你好!”
“成天耷拉着脸,跟你那个爹一个德行!哪个姑娘愿意跟你?”
“我好心给你介绍人,你还不领情,真是不知好歹!”
……
傅老太太坐在原地,稳稳端着养生茶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
孙子早已长大,这个女人再也拿捏不住他,闹到最后,气的只会是她自己,她半点不担心,只悠闲地品着茶。"
傅御深的目光牢牢锁着她,眸底沉了沉。
生气吗?自然是有的,那份直白的心意被轻拒,心头难免翻涌着几分涩意。
可又在意料之中。
他与苏晓晓交集虽浅,却早已将这姑娘的性子看了个大概。
她从不是趋炎附势、攀附权贵的人,骨子里带着一股子执拗的清醒,拎得清自己的心意,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
那份涩意在心底绕了一瞬,便被傅御深压了下去,他没动怒,也没追问。
他抬手,指尖轻叩着桌面,一下又一下。
苏晓晓心跳如雷,脑子里想的全是不好的念头:她这么拒绝他会不会让他没面子?会不会恼怒?会不会强迫她......
终于,傅御深开口了,声音依旧是低沉的,听不出半分被拒的恼意,“晓晓,我大概知道你的顾虑。”
苏晓晓抬眼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,那眼神有些炙热,没有不满。
“你觉得我们身份悬殊,觉得我这份喜欢来得突然,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。”傅御深缓缓开口,将她心底的顾虑一一说破,语气平淡,却字字戳中要害,“这些我都懂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锁着她的眼,“我说喜欢你,不是一时兴起,也不是随口的玩笑,我给你时间适应。”
苏晓晓感到十分意外,没想到傅御深这人这么好说话,刚对他增加了一点好感,就听他淡淡地说道:“一周,够不够?”
苏晓晓:......
说好的给时间适应,就一周?
那,一周之后呢?
苏晓晓侧头望着车窗外,街边的霓虹灯次第掠过,斑斓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转,映得她眼底漾着几分说不清的恍惚,指尖无意识地蜷着衣角,心底还翻涌着方才包厢里的对话。
傅御深余光扫到她安静的侧脸,没有说话,只是稳稳握着方向盘,车厢里只剩轻浅的呼吸声。
不久后,车子稳稳停在苏晓晓住的单元楼下。
苏晓晓倏地回神,匆匆收回目光,指尖麻利地解开安全带,低声道了句“傅书记再见”,话音未落,便推开车门快步下车。
她的脚步刚迈出去两步,身后便传来傅御深的声音,他低声唤道:“晓晓。”
苏晓晓的脚步猛地顿住,指尖微僵,迟疑了一瞬,还是缓缓转过身,迎上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。
夜色里,他冷峻的眉眼浸着淡淡的柔和,只轻轻吐出两个字:“晚安。”
这声晚安,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轻轻拂过苏晓晓的心尖,让她心头一颤,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,终究什么也没说,只是飞快地转过身,几乎是逃也似的跑进了单元楼。
傅御深坐在车里,看着她匆匆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没了踪迹,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去。
而单元楼里,苏晓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,听着楼下车子驶远的声音,久久没有动。
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。
第二天,苏晓晓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上班。
刚走到办公室,还没坐下就忍不住张大嘴巴,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,眼角甚至溢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湿意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