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!裴律——!”
“我现在就明白了,我不该杀你,都是我不好,我真的知错了,我不要你杀慕晓晓了,我不闹了,我什么都不要了,求你放过他们,你不能......裴律,不,太子殿下,求求你——!”
说到激动处,邓绾瑶直接跪下,拼命地给他磕头,一遍遍说“我错了,保证以后不会了”。
见状,裴律满意地笑了,却没有让屠刀停下来。
邓绾瑶眼睁睁看着所有人死在她面前,明明早晨还鲜活的人,一个个在她面前惨叫着变成尸体。
鲜血流了一地,邓绾瑶心痛到窒息。
明明她已经放下所有尊严和骄傲去求裴律,他为何还不肯放过那些无辜的人?
看着尸体一具具叠成塔,看着每个人身上流下的血融合到一起染红下面的土地。
小荷早上还笑着让她早归,回来说四婶生的是男是女,苏嬷嬷宽厚的手掌早上刚给她挽发髻......
浓重的血腥弥漫,邓绾瑶再也忍不住倒地干呕,似乎要把五脏六腑吐出来。
裴律眼中闪过不忍,下意识想伸手去扶。
这时,天空忽地下起大雨,一道闪电猛地砸下,照亮了邓绾瑶惨白如鬼的脸。
“你没事吧?”裴律小心翼翼地问。
邓绾瑶摇晃着起身,脸上的血和土一起顺着雨水流下,她却擦都不擦,只死死盯着裴律。
“若是能重来,我一定让你死在冷宫,绝不会救你。”
裴律心中一惊。
盯着那道单薄却决绝的远去身影,他死死掐紧手心,掐得鲜血直渗,一种名为失控的感觉从心底产生。
院中的尸体塔在暴雨中格外刺眼。
屋檐下,慕晓晓死死咬住下唇。
没想到邓绾瑶都要杀他了,裴律还狠不下心罚她。
不过,没关系。
她早已准备好后手。
第8章 8
接下来,裴律和邓绾瑶再没见过面。
裴律在张罗纳妃大典。
邓绾瑶在默数离开的日子,暗卫禀告,假死的尸体已经准备好了,只等裴律大婚那天找机会。
考虑再三,邓绾瑶决定,假死的事不跟邓府任何人说,毕竟这是欺君之罪,若被揭发,她一个人受就好。
往日宫殿里,有叽叽喳喳的小荷,有慈祥的苏嬷嬷,可现在,偌大的殿里,只剩她自己。
邓绾瑶穿上孝服,日夜给所有枉死的人烧纸。"
第17章 17
陈县。
一个糙汉连连向一个白面小生弯腰道谢:“多谢公子从山匪手下救回我的儿子,您的大恩,我永世难忘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女扮男装的邓绾瑶握着剑柄,客气地道。
“公子,明日就要出关了。”暗卫在一旁低语。
邓绾瑶点点头,朝客栈走去。
街上,叫卖的糖葫芦,现做的糖人,纸扎的风筝......一片热闹,可邓绾瑶目不斜视。
从前,她不是这样的。
上次来陈县时,她对一切都新奇感兴趣。
五年前,她和裴律一起来边关督战,刚到街上就兴奋地朝糖葫芦摊跑去,裴律立刻拿出一锭黄金,买下了所有糖葫芦,任她挑选。
她不解地看着他,说:“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裴律笑道:“一会儿你吃到太酸太涩的,又要闹着要新的,不如全买给你。”
后来,两人吃不下了,开始当街叫卖糖葫芦。
赚了十文钱后,她立刻跑去糖人摊,让掌柜照着裴律的样子画一个糖人。
掌柜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,忐忑地画完,人的五官模糊的不像样。
邓绾瑶努努嘴,嫌弃道:“好丑。”
裴律凑过来将她搂在怀里,贴着她的耳朵说:“娘子,糖人丑,吃我。”
那一晚,她被折腾一夜。
第二天腰酸背痛。
客栈伙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,邓绾瑶摆摆手进了门,回头看了一眼天上飞着的、断了线的蝴蝶风筝。
从前,裴律也为她做过一个一样的。
她生命的前些年,基本都是裴律,所以她和他的回忆多到数不清。
刚离京时,她整天沉闷着不说话,心情很不好。
她想不通,为何裴律会那样对她?明明从前,他是那样的爱她。
直到在路上,听见了百姓间散播的消息,她才渐渐想明白。
刚听到是裴律指使慕晓晓迫害邓家时,她是极其愤怒的,但冷静之后,从前被忽视的细节,渐渐飘进脑海。
她性格直率,不拘小节,所以,她没注意到裴律的自卑心思,哪怕后来注意到了,她也没想到裴律会敏感到那种地步。
有一次,她和裴律微服私访,听到百姓议论当今太子是吃软饭的后,裴律僵住了,勉强笑着问她:“娘子,你是不是也认为我很没用?”
邓绾瑶当即抱着他,哄道:“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夫君,是我最爱的男人,你最有用啦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