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苏恒的名字不仅是在这家医院里闻名,哪怕底下小小的卫生所,都传遍了他的故事。
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从医了。
苏恒含着眼泪,一步步离开。
他后悔极了。
他一直以为江妙璇是他生命中的贵人,所以才会误打误撞相遇,激励他考了医学院,又与他重逢。
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错误。
这下,又重新回到了起点,也好,他再也不想见到江妙璇了。
苏恒有亲人愿意倾其所有保释,可是江妙璇的家人不愿意。
她的父母是北城人,但早早离异了,现在有了各自的家庭。
他们得知江妙璇出事,嫌丢人,只会相互推诿。
江妙璇当上女师长后也没给他们什么好脸色,他们才不愿意帮她。
江妙璇就这样被关在里面。
她得知苏恒已经走了。
她扯了扯嘴角。
如果不是苏恒,她也不会被关在这。
如果风砚尘还在,肯定不会丢下她不管。
她看着墙,一遍遍发呆,想着过去的事情,忏悔着熬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新年。
18
风砚尘被组织送去了苏维埃进修和参与研发。
彻底离开北城的那天,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。
他才失去了母亲,又在医闹中失去了生育能力,结果现在一眨眼,连这个城市都要离开了。
他身子的不适依旧存在。
他闭着眼睛,靠在座椅上,蜷缩身子。
他一遍遍想着和江妙璇的那些过往,从被她救下,一直到结婚,再到感情的破裂。
他迷迷糊糊睡着了,还梦见了苏恒。
梦里苏恒抱着江妙璇对着他挑衅,等他一眨眼,苏恒冲到他面前,拿着刀子捅 进了他的小腹。
风砚尘一下子醒了过来。
他睁眼,发现自己还在飞机舱内,坐在他身旁的女人正好让空姐拿来了一条薄毯。
“你醒了!我刚刚看你捂着肚子不舒服的样子,我让空姐给你拿来了这个。”
女人将薄毯递给了风砚尘。"
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。
风砚尘是真的走了,他不是在与她开玩笑,更不是赌气。
她提着袋子一边小跑。
袋子破开了一个口子,所有的东西都漏在了地上,绊住了她的脚。
她心里的那股钝痛愈来愈烈。
她觉得有些东西,就这样悄然从她的手心溜走,怎么都握不住。
可是怎么会这样呢?
风砚尘不是最爱她的吗?愿意为她放下工作,愿意陪她辗转随军。
偏远地区的大风大雪,还有无数次的奔波辛苦,他全都坚持了下来。
现在她是师长,风砚尘陪着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,怎么会走呢?
生不了自己的孩子可以领养,母亲离世的苦闷她说过会陪风砚尘一起走过去的啊!
江妙璇顾不上捡脚下的东西,她丢掉了袋子,往前跑。
她知道风砚尘的老家,她想风薇就是回到那里去了。
她坐上了去乡下的车子,别的什么都没带,她恨不得车子开得越快越好。
坐在江妙璇旁边的是一个大婶。
她瞧见江妙璇气质极佳,起了给她说亲的心思,打探起来。
“小姑娘是回乡吗?结婚没有?俺有一个表侄子年纪估计和你差不多。”
江妙璇冷冷地说了声“我有丈夫了”,她闭着眼不想搭理对方。
大婶遗憾了一声。
“那可惜了,俺表侄子叫苏恒,是城里医院的医生,至今还没有结婚,但是模样很俊。”
“若是你家还有什么姐妹,也能相看。”
江妙璇睁开了眼睛,看向了大婶。
“苏恒?你说的姓氏是草字旁的那个苏?”
大婶识字不多,嘟囔了一句:“不然还有哪个苏咯!”
江妙璇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巧合。
大婶听出了言外之意。
“你是不是认识我表侄子啊?”
江妙璇想起曾经驻乡下做任务,她被毒蛇咬过,被苏恒救下过,好像村子和风家的村子挨得也不算远。
只不过她和风砚尘是在城里认识的,她没去过风家村。
没准大婶知道风家村在哪,她等会儿还得好声好气地问路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