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睡不着。”
两人便隔着门槛,一里一外静静看着月亮谁也不说话。
许久,阿衍轻声说:“云袖,你可知这宅子为何建在水边?”
她摇头。
“我母亲是江南人,最爱水乡。她说,水能涤尘也能净心。人若心中有结便该临水而居,看水逝如斯,便知没有什么过不去。”
江云袖心头微动。
“你看那水,他日日夜夜流着从不回头。回头无益,不如向前。”
那一夜,她终于睡了个好觉。
醒来时,窗外雨霁天青,杏花开得正好。
阿衍在院中摆好了早膳,是一碗清粥几碟小菜,还有一碟新摘的杏花糕。
“尝尝,吴婶的手艺。”他眉眼含笑。
江云袖夹起一块,入口清香软糯甜而不腻。
她眯起眼,满足地笑了:“好吃。”
这是她离开将军府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。
阿衍看着她,眼中也漾开笑意:“喜欢便好。”
从那日起,阿衍便开始带她游走江南。
江云袖渐渐发现,江南的山水和她记忆中边关的苍茫截然不同。
江南的一切都是温软的。
阿衍懂得很多。
他知道哪里的茶最好,哪家酒肆的醉蟹最鲜,哪个时节的荷花最美。
他时常带她去听评弹,吴侬软语咿咿呀呀,唱的是才子佳人的故事,讲的是爱恨情仇。
她爱听也乐得自在。
他教她辨认草药,江南水泽生的药草药性与边关的也是全然不同,像是全新的一种体验。
一日,他们去采药,在山间遇到一场急雨。
阿衍拉着她躲进一处山洞。
洞不深,却刚好能容两人避雨。
雨水从洞顶滴落,叮咚作响。洞外雨幕成帘,美的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。
偏偏这天气太过于冷冽,江云袖的衣裳湿了大半冷得微微发抖。
阿衍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,自己却只着单衣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