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五年来,陆家人有恨,苛待她。她已经不自觉地养成忍受他们撒气,为他们捡东西的习惯。
恍惚间,她想起曾经的自己与人起冲突,陆非铭总是第一个站到她身边。
“阿梨说什么,我就信什么。”
如今陆非铭面对这场拙劣的闹剧,部队里侦察成绩优异的他,竟然会看不穿。
只怕不是看不穿,而是他们再也回不去了。
3
沈沫梨望着天花板失神了许久,直到病房门再一次被敲响,她才回过神来。
她以为是陆非铭回来,下意识想要解释,却看到两个警员站在门口。
“我们接到报案,说你蓄意伤害孕妇,情节严重,请配合调查。”
警员目光严肃。
沈沫梨瞪大了眼睛,连连辩解。
她在门外围观的吵嚷中瞥见了陆非铭。他隐在人群里,生怕暴露自己还活着的实情。
“沈沫梨,做错事情就是要受到惩罚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越过人群飘进沈沫梨的耳中。
沈沫梨被拖到拘留所最阴暗的屋子里接受审讯和关押。
警所处理不少北城的繁杂事务,有眼尖的警员将她认了出来。
“这不是沈沫梨同志吗?当年文工团的首席。怎么害死了自己的丈夫不够?还有脸跑出来伤害别的孕妇,破坏别人的幸福?”
“要不是孕妇没出什么事情,对方愿意同你和解,你怎么样也要关上个十天半月!”
沈沫梨有口难言,拍打着栏杆说自己的丈夫没有死,还带回来别的女人。
没有人愿意相信她的话,只说她是这五年丧偶得了失心疯。
栏杆被警员锁上,沈沫梨看着走廊的灯随着人员远去,一盏盏熄灭。
她是怕黑的。
儿时父母去世得早,她被寄养在舅舅家,曾被不慎锁在地窖里。
里面一片漆黑,还藏了条蛇,冷冰冰地缠上她的身子。
若不是姥姥恰好来看望她,她只怕会死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。
自那以后,她就留下了心理阴影。
陆非铭是知道她怕黑的。
他曾经会为了她的夜路,亲自打着手电护送她回家,会在表彰大会的发言上,恳求相关部门在她的必经之路上多安几盏路灯。"
换成另外一个人,孩子就是一种陪伴......
沈沫梨自嘲地笑了,对着陆非铭摇头。
“陆非铭,那你就继续留在这里吧。”
她往后余生不会等了。
沈沫梨转身要走,陆非铭跑上前拉住沈沫梨的手。
那双手温热,和从前温暖沈沫梨的手明明别无二致,可又有些不一样了。
沈沫梨忍不住想起过去,当年的她是文工团最优秀的演员。
一次在露天舞台的演出淋了雨,她又撞上虚弱的月事期在台后冷得直发抖,那时就是被这样的暖意触动了心弦。
陆非铭将自己的军外套给她披上,上面还夹带着身上残留的温度。
她羞涩得红脸,陆非铭却以为她发烧,情急之下握住她的手,将她拉近,抬手捂上她的额头。
“抱歉同志,我以为你病了。”
他的手很热很热,惹得她动了心。
后来,沈沫梨的演出陆非铭从不缺席,欣赏的眼神惹得人尽皆知。
若是演出时遇到对沈沫梨动手动脚的混不吝,陆非铭反手就将人扣住,就连沈沫梨回宿舍的路都是一路护送。
首长夫人亲自为他们说媒,陆非铭掏空家底备了厚厚的聘礼,大院的女人无不羡慕。
也是在那一天,首长夫人许诺她。
“你们的婚事由我做媒,若是有一天你需要帮助,来找我,我一定帮你。”
想到这,沈沫梨的眼眶湿润,更加坚定了离开的想法。
她想要挣脱陆非铭抓住自己的手,余光瞥见院门内的女人重新跑了出来。
女人手里花瓶重重地砸在她的后脑勺上,花瓶应声而碎。
“让你跟踪我们!还敢勾引非铭哥哥!”
沈沫梨眼前一黑,重重摔在地上,石砾磨破掌心。
她直到昏迷也没能听见陆非铭为自己解释——她不是第三者。
瓷片只是不慎划破女人的手,陆非铭便抱住冲上前的女人,心疼不已。
“你怎么那么冲动!你是要当妈妈的人了,小心肚子里的孩子!”
沈沫梨那颗心,彻底凉透了。
2
等沈沫梨醒来的时候,闻见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