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,他说她心脉不稳,强行取心恐会心死脉绝,成了死物便毫无用处,再等等。
第三次......
一次又一次,他的理由换了一个又一个。
可他不知道,他每一次为黎月泠忧心,每一次撒谎,都让她痛得生不如死。
乌青姒眼前彻底漆黑,身子重重栽倒在地。
在失去意识前,乌青姒想起了当初使用移命蛊的条件——一旦祁渡言不再仅对她一人动心,移命蛊就会失效。
届时祁渡言会慢慢失去生机,而她将会在七日后彻底痊愈,只是在这期间,她会更虚弱。
既然他爱黎月泠,那她就成全他。
从此,桥归桥,路归路。
2
乌青姒是被心口的钝痛疼醒的。
她费力掀开一条缝,便见祁渡言守在榻边。
玄色衣袍衬得他眉眼依旧俊雅,只是肩头缠着一圈被血晕红开来的绫布,看着颇有些触目惊心。
他见她睁眼,眼底瞬间漫开喜色,"可算醒了,"
沙哑的声音里难掩松了口气庆幸,指尖又抚了抚她苍白的脸颊,"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蛊痛又犯了?"
乌青姒看着他,微微发怔。
恍惚间,竟像是回到了从前。
那时她被蛊毒反噬得最厉害,整宿整宿地咳血难眠,他便守在她榻边,半步不离。
冬夜天寒,他怕她冷,便将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;
她咳得厉害,他便俯身替她顺气,用本命蛊一点点温养她的经脉。
很快,她的思绪就被祁渡言的话又拉了回来。
"这一次,我不仅没能取到她的七窍玲珑心,还被她重伤逃走了。"
"不过你别担心,我已寻到新的蛊方,不用取她的心,也能治好你的病,再给我些时日,定让你好起来。"
乌青姒静静听着,漠然地望着床顶的帐幔,像听着旁人的故事。
祁渡言心头莫名发闷。
往日里,别说他受了这样的重伤,便是指尖擦破一点皮,她都会慌得不得了,忙前忙后为他上药。
今日这般冷淡,倒像是变了个人。
他往前凑了凑,俊朗的眉眼委屈皱着,"青姒,你怎么都不关心我的伤?"
他的气息凑近,乌青姒鼻尖骤然嗅到一丝淡香。"
"还能为什么?还不是那个黎姑娘坠马伤了心脉,要夫人的心头肉做药引,大人二话不说就动了手。"
乌青姒如遭雷击。
她怎么也不敢相信,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护她一生的男人,竟会为了黎月泠,生生剜了她的心头肉!
她强撑着翻下床,跌跌撞撞要去找祁渡言。
她刚走到偏房外,就听见黎月泠似笑非笑的声音。
"你就不怕她醒了发现心头肉少了一块?她本就被蛊毒缠磨,这下怕是更撑不住了。"
紧接着,祁渡言淡漠的声音响起,"我给她喂了药,她心口的伤会慢慢隐去,只是往后身子会更弱些。"
"左右她本就靠着我的蛊术续命,少了这块肉,我再用心些便是。"
乌青姒僵在原地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心口的疼与心底的寒交织在一起,翻涌而上,堵得她喘不过气。
他怎么敢!他怎么敢的!!
她本就因替他承了胎毒身体孱弱,后又被黎月泠的蚀心蛊毒伤了身体,命不久矣。
如今还被他剜去心头肉!
她早该明白的。
从他第一次为黎月泠找借口开始,她就该明白,那个儿时说要一辈子护着她,娶她的少年,早就不在了。
她缓缓抬手,抚上自己的胸口,掌心下是剧烈跳动的心脏,也是那只缠了她二十年的移命蛊。
疼吗?
疼。
可再疼,也没有祁渡言变心来得疼。
心如死灰,大抵便是这般滋味。
乌青姒没有再听,也没有闯进去质问。
她凭着记忆,一步步摸索着往回走。
回到寝屋,她唤来贴身的侍女,"替我拟一份和离书。"
侍女愣了愣,满脸惊愕,"夫人,您......您说什么?和离书?"
"怎么,听不懂?"乌青姒抬眼,眼前虽是一片黑暗,却依旧带着慑人的冷意,"拟一份和离书,我要与祁渡言,和离。"
"什么和离?"
3
房门被猛地推开,祁渡言在看见桌上那封写好的和离书后,俊朗的眉眼骤然沉了下来。
"乌青姒,你在闹什么?"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