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手!!”
一声娇喝,带着急促的喘息,猛地插了进来。
众人回头,只见沈囡囡提着裙摆,疾步跑来。
她跑得急,脸颊泛红,额角沁出细汗,几缕碎发黏在鬓边,胸口微微起伏。
那粉色的衣衫在阳光下鲜亮夺目,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枝带着晨露的娇嫩迎春,猝不及防撞进所有人眼里。
沈囡囡一直看着面前的少年,隐隐看到他紧握的拳头,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。
是……杀意?!
“囡囡?”沈润一愣,收回手,“你怎么来了?你鞋呢?”
沈囡囡的目光从阿朝身上移开,落在自家兄长脸上。
沈润,她的嫡亲兄长。
京城出了名的纨绔,斗鸡走狗,不务正业。
从小到大,她闯了祸,都是他兜着;她要什么,他都给买;她欺负了谁,他撸袖子就上。
在别人眼里,沈将军家的大公子就是个混不吝的纨绔。
可前世……
前世兄长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时,她已经被囚在摄政王府。
是萧云昭告诉她的。
那天他难得正常地走进来,不是来折腾她,只是坐在床边,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,然后说:
“沈润死了。”
她当时浑身冰凉,却不敢哭。
那个从小到大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,死的时候,手里还握着染血的长枪。
那一刻,沈囡囡终于没忍住,当着萧云昭的面,哭得撕心裂肺。
后来她才从旁人断断续续的议论中拼凑出真相——父亲惨死,沈家被冤,是沈润,那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纨绔大少爷,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,披上战甲,扛起了沈家的大旗。
没有人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,才让那些老将服他。
没有人知道他在战场上受了多少伤,流了多少血。
只知道他死的时候,身上没有一块好肉,可嘴角却带着笑。
因为敌军退了。可能……沈家也能保住了。
——可是天家无情,兄长拼死换来的战功被抢,沈家,还是谋逆的乱党!
此时,沈囡囡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兄长,看着他手里那根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棍子,看着他因为替妹妹出头而涨红的脸,眼眶忽然就热了。
就是这个男人。"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她昨日忽然派人去查了将军府的账目。”
阿朝眸光微动。
“有问题?”
“是,将军府近半数资产都被府中二房挪动。”
阿朝没说话。
他望着回廊尽头,那扇已经看不见的门。
一个自幼娇养的嫡女,忽然对一个马奴百般维护,又忽然开始查账。
为什么?
他想起她方才看林婉儿的眼神。
那不是骄纵。
那是恨。
浸到骨子里的、压都压不住的恨。
可林婉儿是她表妹。一个寄居在沈家的表小姐,能对她做什么?
有意思。
“继续查。”他说。
“是。”
莫白正要退下,又听主子开口:
“还有——”
阿朝顿了顿。
“她方才跑过来的时候,鞋跑丢了。那鞋,去找回来。”
莫白一愣。
“……是。”
这只兔子,比他想的要复杂。
他垂下眼,遮住眸底那一丝兴味。
会自己咬饵的兔子,固然有趣。
可会下套的兔子——
他舌尖抵了抵上颚。
那才值得慢慢拆吃入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