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瑾芝一怔,“舅舅看见了?”
“侯府世子容御,他外祖是魏国公,三朝元老,其子被圣上册为镇国将,军,镇守边关,手握三十万大军。”胡长珏掩唇低咳,“他姨母是当朝皇后,圣上是他亲姨夫。”
慕容瑾芝想了想,将丢在角落里的莲花灯捡起。
“小舅舅告诉你这些,只是想让你在遇见危险的时候,能最快做出利于自己的选择。”胡长珏咽下喉间的腥甜,“困境都是暂时的。”
慕容瑾芝提着莲花灯,快速下了马车。
她打了慕容婉儿一巴掌,父亲定会找她算账,但眼下她得先去找人,这盏灯笼暂时不能丢,还得提着回去狐假虎威呢!
好在,慕容谨言没什么事,嬷嬷和家丁死死护住了他,毕竟就这么一位公子了,若是有什么闪失,他们都吃罪不起。
“言儿!”慕容瑾芝快速上前抱住了弟弟,“伤着没有?”
慕容谨言连连摇头,“没有,但是……但是兔子灯……我的灯……”
“姐姐这个给你!”慕容瑾芝将莲花灯递过去,“别难过,没事了。”
慕容瑾芝抱紧了怀中的弟弟,想着回去之后,该如何应付父亲?
街上闹成这样,人群虽然还没散,但是兴致全无,慕容瑾芝便带着弟弟回去,一路上心里略有些忐忑,时不时将目光落在莲花灯上面。
脑海里浮现小舅舅说的那些话,那样一个高门显贵的侯府世子,这么多的身份叠加,那么强大的家世背景……真是让人艳羡。
她要是有这样的身世背景,母亲是不是就不会……
罢了,羡慕也没用。
不该是你的,羡慕也没用。
尚书府。
慕容瑾芝刚进府门,就被管家拦下了。
“嬷嬷,带小公子回去。”慕容瑾芝松手。
慕容谨言似乎明白了什么,死拽着她的手不放,“阿姐,姐姐……”
“乖,时辰不早了,言儿快些回去休息!”慕容瑾芝冲他笑,“阿姐不会有事的。”
慕容谨言终是松了手,却把莲花灯塞进了她手中,“娘亲保护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慕容瑾芝握紧了灯杆子。
待进了院门,进了房门。
比骂声和巴掌先到的……是杯盏。
杯盏擦着慕容瑾芝的面颊摔过来,她下意识的偏开身子,身后砰的一声响,杯盏碎在门面上,落地满是碎瓷。
“逆女,你给我跪下!”慕容瑾芝提着灯笼站在原地,抬眸看向躺在床榻上慕容赋。
朱姨娘坐在边上,将慕容婉儿搂在怀中,低声哄着,时不时抬眸看向慕容瑾芝,眼神里带着赤果果的委屈,说话的时候也带了几分哽咽,“老爷,芝儿年纪还小,可能是有什么误会,你先别动怒,问清楚再说。”
说着,朱姨娘心疼的摸着女儿的脸。"
不过是胡家大势已去,人走茶凉……
第二天,慕容赋的双膝疼得更加厉害,好在帝王下令,让他这几日面壁思过,不用来上朝。
尚书府关门谢客,慕容赋闭门不出。
老夫人对这事也是知情的,只不过……
“那是他自己活该,有了这教训,以后在朝为官,为人处世,就知道收敛了,不至于耳根子软,听一介妇人挑唆。”老夫人转动着佛珠。
春花奉药,“老夫人,该喝药了。”
“芝儿如何?”老夫人问。
春花忙道,“小姐去看小公子了,情绪还算稳定,没有一直追问云嬷嬷的后事。孩子年岁小,想必很快就会忘却。”
“但愿能真的忘了。”老夫人轻叹一声。
端起药碗,一饮而尽。
“这药可真苦。”老夫人皱起眉头,“都说人生苦短,可这苦药……没个短的时候,日日吃着,人都要吃疯了。”
春花赶紧将蜜饯递上,“那您含一颗,去去嘴里的苦味。”
“晚上有灯会,你找几个踏实的人,带着芝儿和言儿出去散散心吧!连日来出了这么多事,小家伙们又惊又怕,也够他们受的。”老夫人含了一颗蜜饯,“芝儿心思重,多看着点。”
春花颔首,“是!”
今晚有花灯,城内热闹至极。
小孩子都喜欢这样的氛围,连带着慕容婉儿也是。
七八岁的年纪,情绪都是一阵一阵的,瞧着街头五花八门的彩灯,听得那嬉笑哄闹的声音,早将其他的心思抛诸脑后。
“是灯会啊?”慕容瑾芝低眉,看向枕在自己腿上睡着的慕容谨言,“该出门一趟了。”
光明正大地出门。
管家拨了几个家奴,另外配了两个嬷嬷,如此才算放心。
吃过晚饭,慕容瑾芝便牵着弟弟出了门。
花灯璀璨,明艳照人。
“姐姐,兔兔!”慕容谨言兴奋的踮起脚尖。
兔子灯,亮闪闪。
烟花起,满天星。
“嬷嬷,要这兔子灯!”慕容瑾芝开口。
“娘亲喜欢。”慕容谨言伸着手。
慕容瑾芝鼻子一算,她的言弟还小,还不懂死亡是什么意思,不知道娘亲再也不会回来了,可他始终记得,娘亲最喜欢给他做兔子灯。
“言儿。”慕容瑾芝蹲下来,轻轻的抱了抱弟弟,“我们要永远记得娘亲,谁都不可以忘了她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