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被误解时,委屈会失控,但李思玫在这段婚姻里低他一头,只能自我调节情绪。
“好。”她只应着,转身要回房。
“不高兴了?”他忽地问道。
“没有,困了。”李思玫说完,紧紧地关上房门。
第二天很早,她就被吵醒了,跟人共同生活真是件很耗人的事,譬如眼下的作息不同,打断了她的生活节奏。
李思玫走进洗手间时,发现昨天买的生活用品,牙刷毛巾,他都用了。
“不是说我不用在你身上花小心思?”她洗漱完出来,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他,趁机把他讽刺她的话还给他。
徐清且回着工作微信,这会儿刚起,身上还带着点庸懒劲,说:“不用你不是不高兴?”
李思玫反驳说:“我才没有不高兴呢,拿去送人也挺好。”
“你给陌生男人送这些,不怕他们多想?”徐清且挑了挑眉,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弯下腰,“别忘记你跟我领证了李小姐,想出我的墙?”
他的气息落在她脸颊,语气慵懒缓和,与平日那精英派模样,区别很大,或许很少有人见识过他这一面。
李思玫有些脸热,他这样的男人,不经意间调句情,都能让人心头泛起涟漪。
不自控,那就是万劫不复的开始。
她偏开头,转移话题说:“去你家里,我要准备些什么?”
“不用。”提起徐家,徐清且没再跟她闲聊。
李思玫知道自己会不受欢迎,却还是低估了自己不受欢迎的程度。
徐家很富有,可这种奢华也带来了扑面而来的逼仄感,让李思玫喘不过气,大概人处在非自己的阶级环境时,
徐母跟徐父同样气度非凡,那是钱堆起来的气场,只是这会儿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唯有徐老爷子,脸上带了几分和蔼的笑意,拉着李思玫问长问短,从家庭到个人成长,都问了个遍。
“既然领证了,那就尽快把婚礼给办了,要个孩子。”徐老爷子急着抱孙子。
徐母看了一眼李思玫,含笑道:“爸,我看这事还是慢慢考虑,毕竟也得两家先见过面。”
徐清且嘴角不经意间扬起个嘲讽地弧度来,淡淡说:“思玫父母正好在容城,我打算婚礼就在近日办。”
徐母不悦说:“急什么?”
“您一直催,不正好合了您的意。”他平静道。
徐母深吸一口气,放下了筷子,这是怒极的表现,开口却又平和:“你跟我上来。”
徐清且起了身。
李思玫分明看见他眼底有几分冷意。
不一会儿,她听见楼上爆发出争吵,徐母冷冷地说:“我不同意这门亲事,她那样的家庭,你这是要上赶子去扶贫?除了那张脸,你看看她有什么优点,正经女人会没见过家长就私自跟男人领证?她就差在脑门上写想找有钱人了。”"
无情的徐闯,我又没出息的在思念你。
.
徐清且接到徐闯电话,是在徐家家宴结束后。
他瞥一眼,没直接理会,上车后,才接了电话。
“有事?”他漠然而疏远道。
徐闯对他的态度,习以为常,他在他面前,连那层虚伪的面具也不戴。徐闯道:“还因为姜仪瑜的事,记恨我?”
徐清且蹙了下眉,但没反驳。
“有点想回国。”徐闯沉默良久后道。
徐清且不以为意:“我要是没记错,出国前,你带走了八千万。”
换而言之,不缺钱,也不缺女人。
“但我的小狗在国内。”徐闯喃喃说,“我的小狗肯定很想我。”
小狗这个词,让徐清且莫名想到了从来没想起过的李思玫,她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人时,就像忠诚的小狗眼巴巴求关注。
不过那晚也是气氛正好,她对中年男人的形容,以及后来小狗一样的态度,两次反差都让他觉得有趣,这种有趣仅限当时,换成其他任何时候,都不会发生那晚的事。
徐清且收回思绪,他知道徐闯口中的小狗是个女人,一个可以为他去死的女人,几年前他与女人通过电话,见识过女人保护徐闯的决心。
女人难过地说:“他没出息又不要紧,我也可以赚钱养他的,养一辈子。”
徐闯哪会缺钱,哪会没出息,那女人被骗得团团转。
“拿钱走人,是你自己的选择。”徐清且略显不耐地勾了勾唇,将他打入谷底。
.
李思玫出差回来后,因为迟迟不来的生理期,去了趟医院。
她没想过,就这么撞上了徐清且。
他正在跟同事在聊下午的手术,抬头看到她时,本是不在意的,微微颔首算作寒暄就过。
只是抬眼看见妇科的路标时,徐清且眉梢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。
成年男女,哪怕是有过亲密行为,也未必得是亲密关系,但要是出意外闹出孩子,就有些棘手了。第三章 跟我结婚
“徐医生。”见他看到自己了,李思玫便开口道。
徐清且抬脚走向她,身高带来的压迫感,让她有几分局促,竟往后退了一小步,她听见他委婉却探究地问:“身体不舒服?”
李思玫心知肚明他并非关心自己,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。
她自己同样也心烦意乱。
“嗯,那个没来,来妇科看看。”她垂眸说。"
好在检查的结果,让两人都松了口气。
“一会儿午休,我送你回去。”他在多数时候,都很有风度。
李思玫说不用, 他也没强求。
徐清且有意所指地说:“你是女生,下次还是注意些好。”
李思玫觉得难堪,她明明才说她没跟人约过,只是他不信,但她也无力反驳,这也是乱来一夜该承受的代价之一。
后来她无意中翻看了姜仪瑜的朋友圈,才发现她订婚的消息,订婚日期正好是徐清且跟她放纵的那一天。
巧合得让李思玫想起那句话:太过克制隐忍的人,失去最爱之物,会放纵原先隐忍的欲。
她以为自此之后,她跟徐清且这两个不同世界的人,再不会有交集,直到母亲因昏厥被送到容城住院,急需做心脏手术。
她想到了他身为医务工作者的人脉资源,便给他打了微信电话。
彼时徐清且正在闭目养神。
徐母道:“是,她的未婚夫是我介绍的,但她自己也喜欢那男人,何况她都订婚了,你还要跟我对抗?”
“您想多了。”他疏离地说。
“我要求也不高,除了她我谁都接受。”徐母道,“你也知道你爷爷的意思,他身体不好急着抱孙子,现在你只要结婚,他手里的股份就给你,不然华泰以后就是你大伯做主了……”
突如其来的电话,打断了徐母,也打断了男人嘴边淡薄而讽刺的笑。
徐清且看了一眼陌生的微信,接起来才知道是谁。
“徐医生,有件事想麻烦麻烦您。”李思玫有些局促,跟他说了事情的大概。
徐清且看了一眼徐母,忽然笑了笑,随口道:“条件连她也不如的也行?”
徐母心下一沉,“你什么意思?”
他却什么也没再说,拿了车钥匙走了。
徐清且见到李思玫时,她正坐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,耷拉着头,像一只情绪低落的小狗。
“徐医生。”这会儿她敏锐地也像认得主人的小狗,他一出现,她就发现了。
李思玫诚恳地说:“我知道你肯定认识很多大拿,只要你肯介绍,这二十万是谢礼。”找专家,可不是有钱就行的,想排上手术,还是得靠关系。
而二十万,是李思玫自己所有存款,她曾经想攒钱养徐闯。
她这是有备而来。
徐清且淡淡地说:“我能帮你,就看我想要的,你愿不愿意给。”
“你说。”李思玫急急道。
“跟我结婚。”
徐清且风轻云淡道。"
徐清且眯了下眼睛,没了言语。
李思玫想,他这会儿大概后悔那晚的冲动,越是优秀的男人,对于孩子母亲的筛选,标准也越高。
“徐医生,这你女朋友啊?”姜鹤眼前一亮,这女人太好看,温雅清丽,标准意义上的美女。
“大学校友。”徐清且没什么心情地自我调侃,“我这人光棍一个。”
“是你要求高,大小姐追你都追到医院来了。”姜鹤多看了李思玫两眼,见她朝自己笑了笑,心里一荡,说,“我先去查房了。”
他走后,徐清且才问:“那天之后,你跟其他人有没有过?”
李思玫摇摇头,“我没约过别人。”
“那天事后没吃药?”
他语气算是随意,但那双眼睛,却锐利地看着她。
李思玫瞬间反应过来,抬眼看他:“你以为我是故意想怀上?”
其实细细琢磨,她确实有这么做的动机,李思玫虽然没想过嫁一个徐清且这种级别的男人,可也想找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,组建一个相对稳健的家庭,安了家里的心。
母亲身体不好,担心她记着旧人,今年频频催婚。
徐清且没回答,只道:“等你检查出结果。”
李思玫有些烦闷地说:“你走吧,不管什么结果,我自己能承担。”
徐清且心中生出几分不耐,聪明人这会儿该做的绝不是赌气,而是等待后续,谈一个彼此都满意的结果。
“赶我走不会是一个好选择,李思玫。”他从容不迫地淡淡说道。
李思玫心中发堵,忽地想起张迎问起姜仪瑜的事,冲动地说,“你觉得你每一个选择都没错么?那为什么姜仪瑜不爱你了?”
这一句却让徐清且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这是他第一次情绪有这么激烈的表现。
李思玫忽然意识到,也许张迎没有说错,最后那段暗恋,变成了徐清且喜欢姜仪瑜,他确实在思念她。
以及,他为什么一直都是单身状态,似乎也有了答案。
李思玫觉得不可思议,在世俗标准看来,姜仪瑜似乎永远也够不着徐清且的边,她思绪也有些杂乱,想起室友的打趣:李思玫你去试试还有可能,姜也不看看她那长相。
李思玫其实也是动过心的,年纪小时,女孩总因美貌自以为是,她主动问徐清且要过微信,但他没看她一眼就拒绝了,她再没有过这样的胆子。
“你说得不错,未必我的选择都对。”片刻后,徐清且居然认可了她的话。
李思玫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,他自然不是真的认可她,而是在姜仪瑜的事上,他不自信,自我怀疑。
爱情才会让人自卑。
接下来是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徐清且替她取了报告,她知道他这是怕她隐瞒,也没阻止,毕竟万一发生女人带私生子上门索要钱财这事,会影响他日后婚姻的稳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