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心欢张了张嘴，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，准备软磨硬泡，准备装可怜博同情，准备用尽一切办法让他松口，可他就这么答应了？

“你……你真的答应？”她艰涩的眨了眨眼，“以后不许再说赶我走的话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反悔？”

“不反悔。”顾清安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像是想笑又忍住了，“只要你不伤害我们。”

宁心欢盯着他看了半晌，确认他不是在敷衍自己，眼眶一热，差点真的掉下泪来。她赶紧低下头，用力眨了眨眼，把那点水光逼回去。
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道，声音有些哑，跟刚开始她死皮赖脸留下来不同，这次是顾清安自己承诺的，她终于为自己挣到了一个落脚之地，暂时不用担心随时被赶走了。

顾清安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
过了一会儿，宁心欢抬起头，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，只是眼角还有些红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，“那……那五十两银子，你真的要退？”

顾清安挑了挑眉，“我方才刚答应不送你回老宅，你就要反悔银子的事？”

“不是反悔，”宁心欢连忙摆手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心疼，五十两呢，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。”

“你什么都不记得了，怎么知道没见过？”顾清安有些好笑，这副小财迷样居然不让他讨厌，甚至觉得有点可爱。

宁心欢被他的话一噎，随即理直气壮道，“我猜的不行吗？要是见过，我能不记得吗？”

顾清安没再追问，只是摇了摇头，“这银子留不得，那人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神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
“那人怎么了？”宁心欢好奇地问，“你说他危险，是因为他和熊打架吗？”

顾清安看了她一眼，“你怎么知道他和熊打架？”

“你方才说的呀，”宁心欢理所当然道，“你说他更厉害那次，跟一头熊对打，不要命的打法，熊爪在他身上留下斑驳血迹，他却仿佛不怕痛一般，只一味攻击不防守。你自己说的，忘啦？”顾清安沉默了一瞬，被她刚刚那么一纠缠，差点忘了，“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
“那当然，”宁心欢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“你说的话，我都记得。”

这话说得暧昧，顾清安的耳尖又红了。他别过脸，假装没听见。

“那人……”他斟酌着措辞，“不是普通人，我见过他几次，每次都见他在山里，不是在打猎，纯粹是在找野兽厮杀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宁心欢张大嘴巴， 哪有这样的怪人。

“不知道。”顾清安摇头，“那种人跟我们不一样，浑身都是秘密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，住在山里，不和人来往，见了人也不打招呼，跟个野人似的。可他身手了得，能单杀野猪，能和熊对打，这样的人，惹不起。”

宁心欢听得入神，忍不住问，“那他为什么要闻我的味道？”

顾清安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
“他说要你给他当药，让他发作的时候闻闻？”他重复了一遍宁心欢方才的话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，“怎么闻？”

宁心欢眨眨眼，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