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心欢深吸一口气,虽然不太明白顾老太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银子买她,但她知道此刻是自己唯一的机会,顾清安明显是不想留下她,她往前走了两步,对着围观的村民盈盈一拜,哽咽着道,“各位叔伯婶子,小女子宁心欢,家中遭难,沦落至此,昨夜……昨夜确实与顾家公子有了肌肤之亲,”
她顿了顿,脸上泛起红晕,这辈子最好的演技都用在这了,“小女子虽是落魄之人,却也知廉耻,我生是顾公子的人,死是顾公子的鬼,若此刻被送走,只有死路一条,况且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看向顾清安,眼神坚定,“昨夜之事,或许已结下因果,若是……若是我腹中已有顾家骨肉,这一走,便是一尸两命。”
“……”顾清安仿佛早已猜到她会这么说,眼神冷的像块冰,宁心欢不由得打了个冷颤,赶紧避开他的目光,继续对众人说,“顾家阿奶虽然手段……欠妥,但所言非虚,小女子确实识文断字,能操持家务,若两位公子不嫌弃,我愿留下,照顾这个家。若实在容不下我……”
她声音哽咽,眼中含泪,“那便只能一头撞死在这门前,全了我的名节。”
这话说得凄婉决绝,配上那副眼泪汪汪的模样,虽然丑了些,还是让人生出几分同情,一些心软的妇人已经开始抹眼泪。
“这姑娘也怪可怜的。”
“是啊,都被睡了,还能去哪儿?”
“清安啊,要不你就留下她吧,一夜夫妻百日恩,虽然丑了些,但好歹是条人命。”王婶子道。
顾清安的手在袖中攥紧,青筋暴起,他看着宁心欢,这女人分明看不起他们,连名字都不想告诉他,什么怀孕,什么名节,分明是要死皮赖脸的留下来。
但他现在不能戳穿她,戳穿了,这姑娘有可能真的会假装寻死,而且,小寒当众揭发阿奶下药的事,已经让顾家成了全村的笑柄,若再落下逼死一个女子的罪名,他们兄弟以后在村里还怎么立足?他自己倒无所谓,小寒怎么办?
顾老太见风向转变,立刻从地上爬起来,拍着身上的土,颇有几分得意,“听听,听听,人家姑娘都这么说了,清安啊,你就留下她吧,阿奶知道错了,不该给你们下药,但阿奶也是为你们好,你看这姑娘多懂事,知道维护清白以死明志,咱们老顾家可不能做出这种缺德事,你爹娘要是还在,也不能让你凭白坏了一个姑娘的清白不管。”顾清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,“既然姑娘执意要留下,清安无话可说,但有些话要说在前头。”
他转向宁心欢,一字一句道,“第一,你如果留下,便是我们顾家的人,需守顾家的规矩,第二,昨夜之事是怎么发生的,你我心知肚明,若将来你想离开,随时可以走,第三……”
顾清安顿了顿,看向顾老太,眼神锐利,“阿奶,这姑娘是您买来的,卖身契还请交给我,清安不是不信你,只是日后万一这姑娘家里人寻来要赎她回去,也不至于说清安漫天要价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