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清且眯了下眼睛,没了言语。
李思玫想,他这会儿大概后悔那晚的冲动,越是优秀的男人,对于孩子母亲的筛选,标准也越高。
“徐医生,这你女朋友啊?”姜鹤眼前一亮,这女人太好看,温雅清丽,标准意义上的美女。
“大学校友。”徐清且没什么心情地自我调侃,“我这人光棍一个。”
“是你要求高,大小姐追你都追到医院来了。”姜鹤多看了李思玫两眼,见她朝自己笑了笑,心里一荡,说,“我先去查房了。”
他走后,徐清且才问:“那天之后,你跟其他人有没有过?”
李思玫摇摇头,“我没约过别人。”
“那天事后没吃药?”
他语气算是随意,但那双眼睛,却锐利地看着她。
李思玫瞬间反应过来,抬眼看他:“你以为我是故意想怀上?”
其实细细琢磨,她确实有这么做的动机,李思玫虽然没想过嫁一个徐清且这种级别的男人,可也想找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,组建一个相对稳健的家庭,安了家里的心。
母亲身体不好,担心她记着旧人,今年频频催婚。
徐清且没回答,只道:“等你检查出结果。”
李思玫有些烦闷地说:“你走吧,不管什么结果,我自己能承担。”
徐清且心中生出几分不耐,聪明人这会儿该做的绝不是赌气,而是等待后续,谈一个彼此都满意的结果。
“赶我走不会是一个好选择,李思玫。”他从容不迫地淡淡说道。
李思玫心中发堵,忽地想起张迎问起姜仪瑜的事,冲动地说,“你觉得你每一个选择都没错么?那为什么姜仪瑜不爱你了?”
这一句却让徐清且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这是他第一次情绪有这么激烈的表现。
李思玫忽然意识到,也许张迎没有说错,最后那段暗恋,变成了徐清且喜欢姜仪瑜,他确实在思念她。
以及,他为什么一直都是单身状态,似乎也有了答案。
李思玫觉得不可思议,在世俗标准看来,姜仪瑜似乎永远也够不着徐清且的边,她思绪也有些杂乱,想起室友的打趣:李思玫你去试试还有可能,姜也不看看她那长相。
李思玫其实也是动过心的,年纪小时,女孩总因美貌自以为是,她主动问徐清且要过微信,但他没看她一眼就拒绝了,她再没有过这样的胆子。
“你说得不错,未必我的选择都对。”片刻后,徐清且居然认可了她的话。
李思玫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,他自然不是真的认可她,而是在姜仪瑜的事上,他不自信,自我怀疑。
爱情才会让人自卑。
接下来是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徐清且替她取了报告,她知道他这是怕她隐瞒,也没阻止,毕竟万一发生女人带私生子上门索要钱财这事,会影响他日后婚姻的稳定。"
替她脱也没半点情绪波动,也不知道替多少女人脱过衣服,才能这么厚脸皮。
“能不做么?”李思玫往下瞥一眼,霎时生出退意。
她觉得尺寸大概不兼容。
徐清且将她拽回来,冷嘲戳穿她:“真不做了,你又得失眠装睡,在背后埋怨我。”
李思玫被他说中,心虚否认:“我没有。”
他却只沉身下来。
李思玫不安地抱紧了他的肩膀,仿佛他是惟一的救命稻草,她又有点赧然,试探般的亲了亲他的下巴。
她过去的经验告诉她,男人应该喜欢这个。
徐清且抬头看了看她,此刻她的眼神有些湿润,微弱的灯光下,水光潋滟的,欲拒还迎她运用得不错,不知道是哪个男人教会她的。
不过他们这段婚姻前路不明,纠结这些就没意思了。
徐清且捏着她的下巴,俯身下去跟她接吻,教她他的喜好。
她这样理性功利的女人,身上属于别人的痕迹,是很好抹去的,谁给好处,就能跟谁走。
李思玫明显适应不了徐清且的体力和花样。
但愉悦的感受还是有的。
事后她往他怀里缩,身子有点颤抖。
“舒服了?”他了然地轻笑了声。
李思玫没勇气去看他脸上的表情,她总感觉他带了点嘲讽的意味。
“明天我要送我父母去机场,还要上班,能借你的车吗?”过了片刻她问。
“车库那辆a4,是爷爷给你准备的。”徐清且不信她没看到那辆新车,她心中也不会猜不到,车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微妙的结婚日,她无非就是在索取使用权。
其实这就是偏见了,李思玫就算猜到一点,也不敢相信这车是给自己准备的。
第二天李思玫醒时,徐清且已经出门跟朋友去打高尔夫了。
他的婚假,自然不会跟她度过,两人其实都算不上熟,圈子不同,也玩不到一起去。
而且,李思玫也知道,他圈子里不少人跟姜仪瑜关系不错,肯定是排斥自己的,当然他也绝对不会想着介绍自己。
某些她不能逾越的边界,不用明说,她都是心知肚明的。
李思玫匆忙送完父母,正好踩点赶到公司,她没透露结婚,是没请婚假的。
“李思玫,今天研发部来了个大帅哥欸,超级超级帅。”她一来,丁晴就兴高采烈的围过来跟她八卦。
“有多帅啊。”李思玫也很喜欢看帅哥,也想过找个帅气的老公,谈一段相濡以沫的爱情,可惜帅哥是很稀缺的资源。
徐清且虽是一等一的好看,可她知道,严格意义上,他算不上她老公。
“又帅,研发部收入又高,还是国外常青藤博士毕业,就是看着有些冷冰冰,李思玫快用你的美貌去征服他,拿下他。”丁晴说。
李思玫很有自知之明地说:“我吗?”
丁晴忍俊不禁,“妄自菲薄什么,你好相处,又安稳,谁娶到你是运气好。”
李思玫没把新同事放在心上,直到午饭时,一道熟悉的身影,出现在李思玫面前。
男人很高,很英俊,五官略显冷峻,一如当年带着点厌世和生人勿近的味道,但此刻似乎心情颇好,嘴角轻轻上挑着。
徐闯的骤然出现,让李思玫方寸大乱,她的心脏像是被拽紧了,让她呼吸急促,眼睛发红。
“徐闯。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徐闯就笑了,本能的反应骗不了人,她思念他,也没有忘记他。
在他无数次梦中出现过的场景,终于变成了现实。
为了这一刻,放弃那些利益,也不可惜了。
"
“昨天前台怀疑我是拐的你,为了省事,我只好说我是你男人,你不介意吧?”徐闯跟她解释道。
李思玫连忙说:“没关系。”
徐闯说:“昨天你老公给你发了消息,但态度……”他似乎不好明说她老公的不好,话只说了半截,“余霜气不过,替你回他了。”
李思玫挂断后,翻出去看了看,是陌生的号码,但那不在意的凉薄散漫字眼,一看就是徐清且。
她一点也不后悔拉黑了他。
然后她又看了下通话记录,半夜有两个陌生来电,不知道是徐清且,还是别人打错了。
二十分钟后,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。
李思玫其实不想回来,只是要出差,需要回来整理行李,以及安排李圆润近日的去处。
李思玫在门口站了片刻,想做做和徐清且见面的心理准备,一定要尽量心平气和。
就当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不过下一刻她就碰上了晨练回来的徐清且,以及他带出去玩的李圆润。
徐清且没有看她一眼,带着李圆润进了大门,比平时对她的态度还要冷漠不少。
李思玫也没有像往日那样笑脸相迎,她沉默的上楼整理行李,拖着行李箱下来时,陪李圆润玩了一会儿,然后给谢欣打电话,拜托她暂养李圆润。
她其实是不好意思麻烦别人的性格,哪怕是最好的朋友。
徐清且在不远处餐厅里吃着早饭,依旧没有过来同她说半句话。
李思玫在跟谢欣打完电话之后,才走向餐厅,把一直她开着的那辆奥迪的车钥匙放在了徐清且的面前。
李思玫客客气气地说:“今天我来不及搬走,等我出差回来,我会搬回我自己那里去,以后就不过来了。”
离婚的事,她没资格决定,但分居可以,他说过她可以决定去留。
她不想再天天见他,跟他共处一室。
以后他想跟什么女人吃饭,哪怕是睡觉,她都不干涉。徐清且没有表态。
李思玫又说:“我现在已经知道了,你急着结婚,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爷爷手里的股份,爷爷那边我会按时去看他,你不用担心。”
徐清且轻描淡写地问:“昨晚见到旧情人了?”
李思玫却飞快地否认了,“昨天只是跟老朋友一起吃饭,不过这也是我的私事。”
“我不认为一个已婚女人,彻夜不归也不接电话是私事。”徐清且眉眼凉淡,也没什么跟她交流的欲望。
看来昨晚那两个未接电话是他打的。
李思玫心里有数,此刻他大概已经很不耐烦她了。
“那你一个已婚男人,跟其他女人去吃饭,就是私事了吗?”她到底是忍不住回怼道。
其实她更想说,拒绝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,赴别人的约,她像一个已婚女人么?
只是这么说,李思玫觉得太难堪,像是她很在意这件事,像是她很想端妻子的架子。"
之后徐母泣不成声:“你就是怨我不同意她,才找了一个远比她差的来气我。”
这个“她”,李思玫觉得指的应该是姜仪瑜。
她很少有这么尴尬和难堪的时候。
徐老爷子说:“思玫,陪爷爷去走一会儿。”
李思玫很感激老爷子替自己解围。
徐家园子很大,她搀扶着徐老爷子,后者安抚地拍拍她的手,说:“日子是你和清且过的,其他人你都不用理会,反正平时也不住一起 。”
李思玫弯起眼睛,说:“谢谢爷爷。”
“不管你们在一起的初衷是什么,但证都领了,以后就好好过日子,生个大胖小子,爷爷到时候给你奖励套房。”徐老爷子道。
李思玫不知道该怎么回,只好浅浅笑着。
最后婚礼定在徐母回老家的前一天。
老爷子肯首了,那就谁都拒绝不了了。
李思玫不知道徐清且跟徐母聊了什么,婚前两家吃饭,徐母没缺席,不过也不热络,来的还有徐家一些亲戚。
反观李母李父,显得有些无所适从。
其实李思玫自己,也是如此,但还是照顾着拘谨的父母。
至于徐清且,至少身为女婿该给长辈的体面,他给的很足。
之后他被他堂姐喊出去了。
两人一直到饭局开始,都还没有回来。
老爷子说:“思玫,你去喊你男人来吃饭。”
李思玫点点头,出包厢时,看见徐清且和徐清润,站在尽头的露台上。
她快步走过去,听见徐清润说:“结这段婚,你绝对会后悔。”
徐清且不置可否,承认道:“领证签完字,就后悔过。”
徐清润笑起来,说:“如果姜仪瑜昨天跟她未婚夫分手了,这个婚礼,你还办不办?你现在还有机会后悔。”
第七章 婚礼上他们心思各异
徐清且说:“她是真分手了,还是你在假设?”
徐清润反问:“你说呢?”
徐清且却没再问。
“话说,国外那位,最近一直想回来,说是想他女人了,一个自私自利的私生子,倒演出一副有真心的模样,我看只是想找理由回国。”徐清润嘲道。
徐清且不甚在意说:“回来代价大,他舍不得算计走的一切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