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当初燕王决定续娶林氏时,他查到的信息。
林氏与前夫南林杨自幼定亲,婚后琴瑟和鸣。
谁知天不遂人愿,双方父母接连意外离世,林氏腹中刚有的孩儿,也因接连打击,没能保住。
也不知是不是这次小产伤了身子,此后,他们再也没能怀上孩子。
直至五年后,夫妻二人在北街见到了南玥,彼时她不过十岁,瘦小的身子裹着破烂的衣衫,眼神却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戾气。
二人见她模样可怜,动了恻隐之心,便将她带回了家。
此后,南林杨给这孩子起名南玥……
在然后,南林杨因病去世,燕王娶了酷似母妃的林氏。
而林氏放心不下养女,就带着一起入了府……
楚启明:“北街么……”
……
雨势渐歇,相国寺山脚下的一处别院中,杜砚立在窗前,望着外面神色莫测。
院外传来几声轻微的鸽鸣,一只灰羽信鸽落在庭院里的树枝上。
一名黑衣侍卫悄然现身,动作迅捷地擒住信鸽,取下脚踝上缠着的纸条,躬身推门而入。
“主子,来信了。”
他恭敬的将纸条递到杜砚的面前。
杜砚接过纸条,等看完上面的内容,嘴角的笑意愈发淡了。
“去,把那人的尸体送去大理寺,手脚干净些,别留下痕迹。”
温润柔和的声音在屋里响起,声音不大,却淹过了门外的滴答声。
侍卫一愣,抬头飞快地瞟了他一眼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堂主那边……会不会怪罪?”
杜砚闻言,偏头看了他一眼,似笑非笑的道:“怪罪?他不感谢我么?”
“是,属下明白了。”侍卫立马低下头,不敢多言。
只是想了想,又抬起头,有些犹豫的开口:“公子,太子殿下和燕王世子也在相国寺,若是他们介入此事,会不会……”
杜砚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垂眸思索片刻,淡声问道:“可知道他们来相国寺做什么?”
侍卫闻言,顿了顿,有些不确定的道:“今天燕王妃和府里的两位小姐来了寺里还愿,有没有可能是……”
“后山遇到的那位?”
杜砚语气依旧淡然平和,眉间却带着疑惑之色。
不过一瞬,他便想起,今日在后山凉亭与夫人偶遇的那名少女。
“原来是她!”他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杯沿,面上浮现思索之色。"
她们哪里敢说,那些所谓的吩咐,不过是萧柔小姐的暗示,也与王爷无关,是她们自己揣着逢高踩低的心思,才敢这般苛待南玥。
容璟懒得再看她们,对着守在一旁的侍从冷声道:
“拖下去,各领五十杖,打完直接发卖出去。王府不留这等奴大欺主的奴才。”
“是!”
侍从应声上前,拖着两个哭嚎不止的婆子,匆匆离去。
庭院里的喧嚣瞬间平息,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。
南玥靠在夏荷身上,腿上依旧虚软刺痛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两个婆子被拖走的方向,心底一片冰寒。
又是这样。
她不相信以容璟的城府和洞察力,会猜不出这件事背后真正的主导者是谁。
只是他觉得不重要罢了!
至于自己的委屈……
她轻轻吸了口气,冰凉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,却也让她混乱翻涌的情绪,一点点沉淀下来。
指望别人,尤其是容璟,就是痴心妄想。
前世血与火的教训,难道还不够深刻吗?
重来一次,她需要的,从来不是谁的怜悯或公正。
她需要的,其实很简单,平安地陪着娘亲,让她不再因自己而忧思成疾,早早撒手人寰。
至于其他人……
不过是,桥归桥,路归路。
她守着她要守的人,他们算计他们想得的东西。
若井水不犯河水,能维持表面的平静也挺好。
若谁还想像前世那样,将她与娘亲视为棋子……
那她不介意,让她知道什么叫做鱼死网破。
容璟看着倚在夏荷怀里,眼底一片漠然的南玥,心头莫名窜起一丝异样情绪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最终却也只是道:“去吧,母妃这会应该醒了。”
说完,他又将目光转向不知何时,静静站在汀兰苑门口的萧柔,神色平淡无波,语气里也听不出丝毫情绪:
“母妃既然已经醒了,就不必再拦着人探望。
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,回听雪院好好歇息吧。”
此话一落,萧柔袖子下的手指下意识的一缩,她有些委屈的看了眼容璟,低下头小声道:“知道了,璟哥哥。”
南玥闻言,眼睫轻轻颤了颤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