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玥脚步一滞,心头那点急切不由得凝了凝。
她稳了稳气息,才开口:“李嬷嬷,娘亲此刻可是醒着?我想进去看看她。”
“王妃正与表姑娘在里头说话呢。”
李嬷嬷笑意深了些,侧身将帘子打得更开,一股清苦药味混着暖香扑面而来。
呛得南玥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。
“小姐能来,王妃心里不知多高兴,只是……”
她话音略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表姑娘来了有一阵了,说了好些体己话,王妃方才精神有些不济,小姐进去时,还请稍稍顾念着些。”
这话说得婉转,南玥面上不动声色,只微微颔首,声音温软:“多谢嬷嬷提点,我晓得了。”
这李嬷嬷也是有意思。
阖府上下的奴仆,一口一个大小姐地唤着萧柔。
唯有她,无论人前人后,永远只称呼一声清清淡淡的表姑娘。
个中深意与态度,有些耐人寻味。
南玥这般反应,倒让李嬷嬷不由多看了一眼。
随即抬眼仔细打量了她一番,见她只是微微垂眸,长睫掩去眼底情绪,面上平静无波,心里也生出几分稀奇。
这是真的改了性子了?
上次汀兰苑里闹出来的那场风波,她后来也听底下人嚼过舌根,当时只当是丫头们添油加醋说的,如今瞧着,竟是真真切切地变了。
李嬷嬷心下正转着念头,里头已传来林氏略显疲惫却含笑的声音:“是玥儿来了?快进来。”
南玥对李嬷嬷点了点头,对内喊了声“娘亲”,领着丫头快步进去。
屋内暖香融融,光线略暗,林氏半倚在临窗的软榻上,身上盖着条绣着缠枝莲纹的锦被,脸色透着久病不愈的苍白。
而她榻边的梨花木绣墩上,正端坐着萧柔。
萧柔今日穿了一身浅水绿的衣裙,料子是极上乘的云锦,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,发间只簪了一对玉蝶,衬得她眉眼清雅,举止柔婉,活脱脱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。
她见南玥进来,忙忙不迭起身,唇边温柔笑意:“南玥妹妹来了。”
态度亲昵自然,仿佛她们是关系多好的亲姐妹似的。
南玥眼眸微动,唇角也勾起一抹笑意,与她款款见礼。
“柔姐姐安好。”
随即转身快步走到榻边,伸手轻轻握住林氏微凉的指尖,蹙眉打量着她的脸色:
“娘亲今日觉着如何?
怎的这么久了,身子还是没一点起色?
药可按时喝了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