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清且风轻云淡道。
第四章 领证后,他不就是你老公
李思玫想过他提任何要求,独独没想过会是结婚。
“跟我结婚,之后你我什么时候想走,都可以开口提结束。”徐清且低头看着她,从容说道。
李思玫却有一种直觉,他只是眼下需要一段婚姻,一段能给他留足退路的婚姻。
她莫名想到了姜仪瑜,仿佛他还在等她,为了那微乎其微的希望,连他自己的婚姻也可以算计。
李思玫也是许久后,才从姜仪瑜口中得知,徐清且是在这一天,才知道姜仪瑜订婚,是被他最信任的母亲安排。
好在她一直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女人,早早参透这段婚姻的本质,不过是成年人各自为利而已。
“你考虑好了,可以联系我。”徐清且说。
“不用考虑,我现在就能答应你。”李思玫说,没有什么比她母亲还重要。
她就在医院这样嘈杂吵闹的地方,解决了自己的人生大事。
徐清且似乎预料到她不会拒绝,神色并无什么变化。
当晚他陪她坐了一会儿,两人什么都没有说,他似乎有些走神,而她并没有打扰他。
“决定好了,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。“他离开前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李思玫倒觉得他这话像是对自己说的。
也许他怕自己改了主意,第二天李思玫就被他带着去了民政局。
登记人员徐清且他认识,见到他来登记有几分惊讶,随后打量了李思玫好几眼。
化妆回来,她听见那登记人员说:“你决定好了?”
徐清且没什么兴致地“嗯”了声。
“漂亮是漂亮,但感觉心术不太正,看去挺精明的,跟姜仪瑜是一挂长相,但姜这人没什么心机,让人愿意交心。”那人评价道。
“精明挺好。”徐清且漫不经心地说,“不会感情用事。”
“以后还是得防着些,指不定是冲着钱来的。”
李思玫没有走进去,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。
直到摄影师喊两人拍照,李思玫才走过去,两人拍下了一张得体但怎么看怎么疏远的合照,签字时,她看见他笔尖微微停顿,似乎是在斟酌,随后签下气势磅礴的徐清且三字。
字如其人,好看却带着锋芒。
他们一人得到一本结婚证。
李思玫骨子里,其实尚有几分浪漫存在,她从没想过,自己领证会这么突然和平静,跟一个陌生英俊,且家世比她高了好几个层次的男人,心平气和的就把证给领了。
“去医院看你妈?”与李思玫不同,他并没有看一眼结婚证。"
男人感觉太好,只顾埋头苦干。
“你能喊我宝贝吗?”她只够得到他的下巴,小狗似的亲了亲。
得,还是个爱撒娇的主。
“你是小狗。”他敷衍说,像萨摩耶。
“那你是宝贝。”李思玫说,“是我的心肝宝贝,我要把你娶回家藏起来,然后这样那样,让你对我欲罢不能,我要当你的阔太太。”
“这样那样是什么?”徐清且嘴角浅薄地勾了一下,“你教教我。”
至于后半句,他没放在心上,你情我愿的事,没到嫁娶的地步。
李思玫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,你好闷骚,惹得男人低笑了一声,咬了咬她的耳朵,不再温吞着来。
“趴好。”徐清且说着,搂着她的腰,将她翻了个身。
热浪翻滚,融化了这个春夜。
第二章 成年人不谈爱情
李思玫很久没有睡过这样的安稳觉。
她感觉自己在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,很有安全感,她还想再睡一会儿,那个怀抱却松开了她,随即下了床。
耳边有声音传来。
“昨晚在一个朋友家。”
“我的私事,无可奉告。”男人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,不疾不徐,光是语调就能让人判断出,这人骨子里极度自我。
李思玫缓缓睁开眼,入眼的是男人宽阔挺拔的背,身材很好,显然勤于锻炼,她看着他穿上了衬衫,掩盖了那些吻痕,衣冠楚楚。
她脑子猛地炸开,而后记忆慢慢涌来,她愣了半天没动。
“八点前,我会到医院,让谢总到我休息室等我。”徐清且吩咐着电话那边,谢家跟徐家生意往来密切,谢老爷子的手术求到他这了,不好推脱,回头看她睁着眼睛,随口说,“醒了?”
李思玫“嗯”了声,闭上眼,看似冷静,实际上已经疯了,她脑子乱死了。
他又交代几句,挂了电话。
徐清且看了眼时间:“早饭还有十分钟送到,昨天那个中年客户为难你,我已经告知了你们张总的女儿,不会让你担责。我还有工作,先走了。”
与李思玫醒后自乱阵脚相比,他处理好了一件又一件事。
对于一夜后的安排,妥当又从容,甚至贴心的替她处理好了昨天的事,她不必再为难,在男女之事上,他很擅长。
“谢谢。”李思玫也只能这么说。
徐清且看了她一眼,对比昨夜喊他宝贝的嘴甜开放模样,她白天显得话少无趣不少,不过人都有几面,再者她本性到底如何,与他并没关系。
不过跟相亲不同,昨晚两人前前后后睡了三次,除了第一次稍显急促,后边也都挺久,直接走人不再联系,就显得太过冷血了,于是徐清且主动要了她微信。
李思玫没拒绝,不过也没有联系过他。"
虽然她是第一次,但也算得上她主动,成年人就得为自己的错误粗心买单。
徐清且自然更没有,李思玫想,如果说得难听些,他最不缺的就是性资源,世界上的美女太多了,她虽然姿色颇佳,但没有附加价值的大美女,也是当牛马的命。
接下来是忙碌的工作,接二连三的出差,李思玫很快将徐清且忘了,甚至记不起自己没有给他的微信备注。
到四月时,李思玫跟大小姐张迎一起出了一趟差。
谈下订单,她请李思玫吃了饭,她不舍得吃的米其林。
“你跟徐清且,是大学校友啊。”张迎说,“上次你被骚扰,是他联系的我。”
她语气中带着试探,李思玫模样实在生得太好,昨天谈订单时,那个挺帅的负责人也看了她好几眼。
李思玫一边拍着照,一边温声道:“是校友,不过不算熟,那天正好被他撞上,他帮了忙。”
张迎想了想,又问:“那姜仪瑜你认识吗?是他大学那时候女朋友?”
这一句,倒是让李思玫顿了顿,“不是,她是徐清且的追求者。”
学校里名人的花边消息,多少会传出一些,更何况李思玫认识姜仪瑜,她是徐清且身边,一位大胆且长情的追求者,喜欢了他很多年,并且这份喜欢一直没变过。
张迎惊讶,“只是追求者?那天我在徐家吃饭,看到徐清且书房里有一本这个女孩的日记,他好像时常翻看,我还以为他留念她。”
李思玫也有几分意外。
“我匆匆看了日记第一页和最后一页,第一页是信誓旦旦的她会拿下她,最后一页是她不喜欢他了。”张迎跟她八卦道。
“也许是我消息不够准确,他们在一起过,也说不定。”李思玫有些犹疑地说。
张迎叹了口气,说:“他很体贴,很周到,但总让人觉得冷冰冰的,我妈说我肯定管不住他,不太赞同我跟他接触。”
李思玫对徐清且不算了解,没有搭腔。
之后,那个有点小帅的客户负责人,发消息来,想邀请李思玫喝一杯酒。她没有拒绝,就跟张迎散了。
只是在对方问她有没有兴趣共度一晚时,她拒绝了。
男人也不气恼,客客气气又不失风度的含笑表示理解。
李思玫则是想起了和徐清且的那夜,不过不是在回忆他,而是在想徐闯,那天她就是错认了人。
大部分时候,她面对徐闯二字,都能心平气和,偶尔失控,她会疯狂思念他,有时候大哭,有时候半天不说话。
四月,对于南方而言,是多雨的季节。
回酒店的路上,大雨铺天盖地的来,李思玫坐在出租车上,翻出那个熟悉的微信。
先是输入宝贝,又删掉,她有两年没有联系过他了,纠结很久,称呼变成了客套的大名。
徐闯,梅雨季节到了,要记得保暖。
不然犯旧毛病又得疼。
消息一如既往石沉大海。"
“嗯。”李思玫轻声应着。
“搭我车吧,顺路。”他淡道。
李思玫想问问李母的事,没有拒绝。
徐清且猜到她的想法,在她上车后说:“之后我要出差一阵,你妈的事,会有人跟进。”
李思玫的视线,从被他随意丢在后排的结婚证上收回,看着他点了点头,客气地说:“谢谢。”
他扯了下嘴角,要笑不笑的,显然这会儿的心情算不上多好。
“你跟姜仪瑜怎么认识的?”车子停在医院地库时,他突然问道。
李思玫顿了顿,说:“我们以前一个社团的。”
“摄影?”他想了想。
“对。”
徐清且没再多问,今天陪着她一块去见了李母,客套了几句,即便是领了证,他大概也没有和她家人牵扯颇深的想法,只是将面子功夫做足。
李思玫觉得他能维持体面,不让她在父母面前难堪,就已经够了。
李母八卦的问:“这个医生跟你什么关系?”
李思玫怕刺激到她,哪敢提结婚的事,只好说:“是我同学。”
“这人看着优质,但不居家。”李母说,“看起来太傲,太自我,跟他过日子肯定要受气,倒是那个姜医生,我挺喜欢。打听了下他也单身。”
李母口中的姜医生,就是徐清且的同事姜鹤。
李思玫无奈的说:“您还是先顾着自己的身体吧。”
“你的婚事也同样重要,我不就盼着你找个好男人,结婚过日子。”李母道。
李思玫没有言语,其实好好过日子,才是这世上最难的事。
之后几天,徐清且没有露过面,但李母被安排转了院,本市最好私立医院的专家号,手术安排在一个星期后。
李思玫的心情才算放松了些。
她去找了专家详细咨询情况,不料正好撞上旧友姜仪瑜。
姜仪瑜变了,变得更加漂亮,温和,家庭条件不错的女生,随着岁月增长,气质总会越加矜贵。
李思玫说:“好久不见。
后者朝她淡淡一笑,说:“我爸也是方医生的病人,我来替我爸取药。”
两人也不算太熟,招呼过后,也就排队等着了。
姜仪瑜拿了方子准备走,而李思玫坐下准备咨询,但方医生接下来的一句话,却让两人都猛地一顿。
“你跟清且什么时候结婚的?我这个老师也才刚知道,也难怪他特地约我来给你母亲手术。”方医生调侃道。"
替她脱也没半点情绪波动,也不知道替多少女人脱过衣服,才能这么厚脸皮。
“能不做么?”李思玫往下瞥一眼,霎时生出退意。
她觉得尺寸大概不兼容。
徐清且将她拽回来,冷嘲戳穿她:“真不做了,你又得失眠装睡,在背后埋怨我。”
李思玫被他说中,心虚否认:“我没有。”
他却只沉身下来。
李思玫不安地抱紧了他的肩膀,仿佛他是惟一的救命稻草,她又有点赧然,试探般的亲了亲他的下巴。
她过去的经验告诉她,男人应该喜欢这个。
徐清且抬头看了看她,此刻她的眼神有些湿润,微弱的灯光下,水光潋滟的,欲拒还迎她运用得不错,不知道是哪个男人教会她的。
不过他们这段婚姻前路不明,纠结这些就没意思了。
徐清且捏着她的下巴,俯身下去跟她接吻,教她他的喜好。
她这样理性功利的女人,身上属于别人的痕迹,是很好抹去的,谁给好处,就能跟谁走。
李思玫明显适应不了徐清且的体力和花样。
但愉悦的感受还是有的。
事后她往他怀里缩,身子有点颤抖。
“舒服了?”他了然地轻笑了声。
李思玫没勇气去看他脸上的表情,她总感觉他带了点嘲讽的意味。
“明天我要送我父母去机场,还要上班,能借你的车吗?”过了片刻她问。
“车库那辆a4,是爷爷给你准备的。”徐清且不信她没看到那辆新车,她心中也不会猜不到,车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微妙的结婚日,她无非就是在索取使用权。
其实这就是偏见了,李思玫就算猜到一点,也不敢相信这车是给自己准备的。
第二天李思玫醒时,徐清且已经出门跟朋友去打高尔夫了。
他的婚假,自然不会跟她度过,两人其实都算不上熟,圈子不同,也玩不到一起去。
而且,李思玫也知道,他圈子里不少人跟姜仪瑜关系不错,肯定是排斥自己的,当然他也绝对不会想着介绍自己。
某些她不能逾越的边界,不用明说,她都是心知肚明的。
李思玫匆忙送完父母,正好踩点赶到公司,她没透露结婚,是没请婚假的。
“李思玫,今天研发部来了个大帅哥欸,超级超级帅。”她一来,丁晴就兴高采烈的围过来跟她八卦。
“有多帅啊。”李思玫也很喜欢看帅哥,也想过找个帅气的老公,谈一段相濡以沫的爱情,可惜帅哥是很稀缺的资源。
徐清且虽是一等一的好看,可她知道,严格意义上,他算不上她老公。
“又帅,研发部收入又高,还是国外常青藤博士毕业,就是看着有些冷冰冰,李思玫快用你的美貌去征服他,拿下他。”丁晴说。
李思玫很有自知之明地说:“我吗?”
丁晴忍俊不禁,“妄自菲薄什么,你好相处,又安稳,谁娶到你是运气好。”
李思玫没把新同事放在心上,直到午饭时,一道熟悉的身影,出现在李思玫面前。
男人很高,很英俊,五官略显冷峻,一如当年带着点厌世和生人勿近的味道,但此刻似乎心情颇好,嘴角轻轻上挑着。
徐闯的骤然出现,让李思玫方寸大乱,她的心脏像是被拽紧了,让她呼吸急促,眼睛发红。
“徐闯。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徐闯就笑了,本能的反应骗不了人,她思念他,也没有忘记他。
在他无数次梦中出现过的场景,终于变成了现实。
为了这一刻,放弃那些利益,也不可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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