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里头的肉分门别类码好,嘴里念叨着哪块炖哪块炒。
陈安从后头走过来,伸手把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。
“明天就是咱俩的大日子了。”
林秀秀的手顿了一下。
耳朵尖红了,从脖子根往上蔓,蔓到脸颊上。
她没回头,低着脑袋摆弄那些肉,嘴硬得很。
“谁跟你咱俩,你少贫。”
陈安笑了回,没再说话,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。
灶台上的肉码得整整齐齐,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,屋子里暖和得很。
明天的事,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。
李富贵要来,那就让他来。
来了,就别想走了。
清晨,靠山村。
天刚透亮,鞭炮声就响开了。
不是一两个,是一串接一串,从村东头崩到村西头,炸得树梢的雪扑簌簌往下掉。
红纸贴了满村,窗棂上,门楣上,土墙角的残砖缝里都塞两根红高粱杆子。
陈安站在那块巴掌大的破镜子前。
镜子边角缺了口,还得斜靠着墙,不然就倒。
他穿着那套新军大衣,领子立着,扣子从上到下一颗不缺,笔挺得跟刚从部队调出来的干部似的。
这大衣是林大军头天夜里亲自送来的。
老丈人进门,把大衣搭在陈安肩上。
上下打量了一圈,清了清嗓子,要说什么,又硬生生憋了回去,最后憋出来一句:“穿上去像那么回事。”
陈安道了声谢。
林大军又看了他一眼,哼了声,转身走了,走得比来时还快。
现在这件大衣上身,陈安在那块豁口镜子里打量了自己两眼,觉得挺好。
不是那种觉得自己多好看的好,是另一种说不大清楚的感觉。
林小虎头一个冲进来,帽子歪着,跑得喘。
“姐夫!吉时快到了!我爸让你快点!”
“快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