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清且在贩卖机买了瓶水,朝她走过去,将水递给她。
姜仪瑜擦去脸上的眼泪,接过水,感激地说:“谢谢你,不止这一次,还有之前介绍你老师给我爸,没有你,我爸可能已经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伸手捂住脸,掩盖自己此刻的狼狈。
徐清且发现她这个动作,有点像李思玫,她也从不在人前展现自己的不堪。
片刻之后,姜仪瑜抬起头,喝了一口他给的水。
“你爸需要好好休养。”徐清且这才开口说。
“他怕我被男方家里看不起,总是急着赚钱接济我。”姜仪瑜咬唇愧疚地说。
徐清且沉默,虽然此刻她指的是另一个男人,不过徐家对她,同样如此。
而他努力过,不过亲情和婚姻之间,很难平衡,她也做不到全然相信他,不肯多给他一些时间,在徐母的挑拨下,选择了别人。
“他没有一起来?”徐清且问。
姜仪瑜再三犹豫,还是没有将,自己已经彻底分手的事告诉他,她找理由说:“他比较忙。”
徐清且盯着她:“再忙这个时候也该来。”
姜仪瑜没有跟他对视:“过一会儿,应该会来。”
徐清且没再说什么,医院有的是忙不完的事,查完房,做完手术,就已经是傍晚了。
而今天他还要留下来值班,晚饭便打算在食堂解决。
去食堂的路上,正好路过姜父病房,他一眼就看到姜仪瑜在忙前忙后,一个人陪护,显然很累,她的脸色有些憔悴。
姜仪瑜在看到他时,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:“徐医生。”
她以前喊他,总是一口一个徐清且,眼下却变成了如此生分的徐医生,时间总是能改变许多事。
“他没来?”他随口问。
姜仪瑜知道撒谎搪塞不了他,于是没作声。
徐清且顿了顿,问:“吃饭了吗?”
姜父拜托他说:“徐医生,劳烦你带她去吃个饭,开导开导她,我跟她说了没事,她总担心。”
“跟我去食堂将就一顿?”徐清且看向姜仪瑜。
两人并排走着,不过几乎没有交流,姜仪瑜安安静静。
徐清且替她买了饭,简单的两荤一素,他忙了一天,胃口不错,自顾自吃着饭。
姜仪瑜看着他,有片刻的失神,想起以前他也经常这么对自己,他待人其实看似得体,实际非常疏远,骨子里是个自视甚高且冷漠的人。
可自己似乎是当过例外的,他对自己话不多,可替她解决了很多事。
能解决问题的男人,非常稀缺。
但这个男人,眼下属于李思玫。"
谢欣说过,她等了他很多年。
他对李思玫过去的私情自然不在意,但在这种时候被抛下,换成任何男人,心中都会有几分不痛快。
李思玫说:“打电话的是女人。”
此刻,她连徐闯的性别都不想透露,她怕徐清且因为她丢下他记恨上徐闯,尽管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徐清且并不信她所说的,但也没再说话,那头的人究竟是谁,都是没所谓的事,他看着她穿上裤子,这个动作将她的腰线勾勒得很好看。
他的神经因为这一幕跳了下,用来区别男女的第二性征也跟着跳了下。
李思玫的手臂被握住了,徐清且的手指修长,高大的男人手也很大,握住她胳膊的动作显得轻而易举。
李思玫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真让我这样子一晚上?”他往下扫了一眼,放低语气,也有几分放低身段的意思,在欲望相关的事上,他向来不吝啬哄她。
李思玫不吭声。
徐清且提议道:“给我十分钟?”
他另一只手压在她后脑勺上,将她压向自己,他低下头,亲了下她的嘴唇,说,“我是你老公,不该由你安抚么?十分钟影响不了什么,我们速战速决,不耽误你去看朋友。”
李思玫想,也许她现在跟徐清且索取些什么,他也会答应。
可没有比徐闯更重要的事了。
“对不起,我没兴致了。”李思玫坚定地后退了一步,说,“我真的得走了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有那么一瞬间,徐清且的脸色可以用阴云密布来形容,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,这点事对他的影响说到底只算得上微乎其微。
其实男女之间的感情,很多时候都加深于被选择之中,李思玫今晚要是选择留下来,也许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回更加融洽也说不定。
不过到底是小概率事件,徐清且并非是这么容易就产生感情的人。更何况李思玫也并没有选择留下来。
李思玫到楼下时,徐清且也跟了下来。
“我送你。”他在她疑惑的眼神中解释。
李思玫说:“会影响你休息。”他会睡不够五个小时。
“没事。”徐清且淡淡地说,“太晚了,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他虽然自我自傲,但教养又很好,也难怪女人容易喜欢上他,现在他的举动就很体贴绅士。
不过李思玫却感觉到了他对她疏远了几分,就跟他们刚刚结婚时的疏远程度差不多。
李思玫对情绪的感知是很敏锐的,于是也沉默下来,识趣的保持着距离,这其实及时的给她生出的那点占有欲浇了一桶冷水。
女人还是应该多看看男人床下的一面,就能清醒很多。
不过即便在床下,徐清且也算个有责任感的男人,他会在失联时担心她遇到危险而跑遍酒店找她,会大半夜牺牲睡眠时间送她,也会在她说缺钱的时候给钱。
他只是不喜欢她而已,所以在感情上略显淡薄。"
那不该有的占有欲,肯定也无处遁形。
但徐清且没有拆穿,只说:“在你提出想回去的要求时,送你回去本该是我的责任,但现在太晚了,来回近两个小时,即便我是超人,也得保证有五个小时的睡眠,明早我会让司机按时把你送到。”
很耐心的说着表面上的问题。
他明明猜到了她的心思,可既没有警告她,也没有同她说一些好听话,譬如“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,当时买这套房也不过是当时的冲动”之类,目前他的态度是,冷处理这件事。
因为没有处理的必要。
李思玫再清楚不过他的意思,他没有同她解释过去的必要,也没有义务处理她在这件事上产生的情绪问题,心里难受是她自己的问题,因为这点占有欲分明是不该有的。
是她失控,也该由她自己调整好。
李思玫明白这个道理,但心里还是有点发堵,她缓了好一会儿,才跟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神对视上。
他就是这样的,有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上愿意哄一哄她,让她觉得他们很亲密,但又在她有些沉溺的时候,适时会提醒她有点分寸。
他们可以因为欲望调情,扮演着一对类似真夫妻的夫妻,但她不能有越过界限的想法。
“现在一点了。”李思玫看了眼时间,收拾好了情绪。
徐清且捏了下她的脸,姿态慵懒,“明早我得七点起,现在要是送你回去,回来得三点,加上入睡还要时间,恐怕今晚都难以休息。”
“但你还想做一次。”
徐清且看了她一眼,身体蹭了下她,让她感受到他的状态,低笑了声,“显而易见。”
李思玫反呛他说:“今晚一次不做的话,你怎么也能休息够五小时。”
“男人是即便瘫痪在床,也不会惦记那事的物种,一次不做那是强人所难,何况——”徐清且顿了顿,说,“半个小时做完,我们休息,早上你睡你的,我替你收拾完抱你上车,你可以在路上继续睡一个小时。”
李思玫觉得他在那微微停顿时,想说的是,她不也同样享受,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怕她继续争执,他就没提。
好似她在无理取闹,而他在耐心安抚她。
可是压根不是这样的,她是真的想回去了,她只是想离开,不想待在这套房子里,更不想在这套房子里跟他做,因为她产生了一种登堂入室的小三的错觉。
徐清且搂着她的腰,将她压在身下,拉上被子将两人盖住。
“我自己回去没事的。”李思玫压稳声线,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听起来可靠些。
“大晚上不安全,我不放心。”徐清且轻咬她的耳垂,这时候自然是不会同意的。
这个敏感点,让李思玫轻轻颤抖着,感觉来得很猛烈,像是一阵一阵的潮汐拍打着她,她的脸飞快变红,为了藏起羞涩回答着他的话,“说得好像你真的很担心我一样。”
“毕竟是你老公。”徐清且随口回。
他随口的话,却让李思玫沉默了一会儿。
徐清且不是一个喜欢被拒绝的人,大概是从小就被宠着,家世和自己的能力让他一直以来都是被捧着的,李思玫直觉今天恐怕脱不了身。
何况他接下来的撩拨,也更加来势汹汹,让人难有招架之力。其实男女都一样,欲望上脑后什么就都抛在脑后了,李思玫小声地说:“关灯。”
藏在黑暗里,才能不去想自己在哪。
徐清且在这种时候很好说话,起身关了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