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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众人看清来人的模样时,太和殿外礼乐司的乐师不知怎么手抖了一下,鼓声漏掉了一拍。一个年纪偏大的老御史更是哆嗦得厉害,白玉朝笏“啪嗒”一声掉在石阶上,摔了个粉碎。

金碧辉煌的各路车马中间,楚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半旧不新的亲王常服,头发就用根破木簪子随便挽着。没骑马,没坐轿。

他正弓着背,两只手死死抓着车辕,吭哧吭哧拉着一辆两个轮子都不太圆的破木板车。车上没盖红布,也没装什么楠木匣子,就堆着一座像小山似的、散发着刺鼻泥腥味的暗红色土疙瘩!

木板车轧过汉白玉石板颠簸了一下,两块带着湿泥巴的红薯“骨碌碌”滚下来,正好停在户部尚书那双崭新的皂靴旁边。

楚渊停下脚步,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,抬起头冲着台阶上方脸色铁青的太子呲牙一乐。

“怎么着,太子殿下?”楚渊喘着粗气拍了拍车辕,“弟弟我这车孝心太沉了,搭把手帮忙推一进殿呗?”

“咕噜噜……”

一个沾着黄泥的土疙瘩,从破木板车上滚落。

骨碌碌地滚到了兵部尚书高俅的脚边。

高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
仿佛那是什么会传染的瘟疫。

死寂。

足以让人窒息的死寂。

整个太和殿外的白玉广场上,数千名大燕权贵和外邦使臣。

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,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
谁能想到,在皇上的甲子大寿上,竟然会看到一辆拉着泥巴的破木板车?

“六……六弟,你这是疯了吗?”

二皇子楚霆拄着双拐,站在百官最前面。

他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,连腿上的剧痛都忘了。

“父皇的大寿,你就拉一车猪食来贺寿?”

楚霆虽然恨极了楚渊。

但看到这一幕,他甚至觉得有点同情这个脑子进水的弟弟了。

这简直就是茅坑里打灯笼,找死啊!

“什么猪食?二哥你懂个屁!”

楚渊停下脚步,随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。

他大喘着粗气,指着木板车上的红薯,满脸自豪。

“这可是本王亲自在后院种的,比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金银财宝强多了!”

“你……你简直有辱斯文!”"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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