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,喝着喝着,孟怀川突然一口清酒喷射在案桌前,唇角鲜血直流。
人群骤然慌乱。
“来人啊,来人啊,有刺客, 有人在酒里下毒。”
纪兰漪惊慌失措的扶住孟怀川,嗓音都有些颤抖,
“怀川,你怎么样?”
“噗!”又是一口鲜血,喷溅而出,纪兰漪眼眶骤然红了,一边擦拭他的唇角,一边命人传唤太医。
“孟公子,这是中毒之兆。”
环视了一圈,只有孟怀川,吐血不止,其他人都没事,纪兰漪看向宋绪,态度宛如坚冰。
“宋绪,你就这般容不下怀川,竟想毒杀他,你知不知道御前投毒此乃死罪!”
宋绪脸色苍白,无奈的嗤笑。
“不是我,我没有毒杀他。”
“搜身!”
一个时辰后,两个侍卫都没有在宋绪身上找到毒药,纪兰漪却仍旧不信,料定了是宋绪下的手。
她刚想下令军法处置,宋绪笑了笑,凄凉开口,“纪兰漪,汴京律法,动手下毒者,被尖刺板夹断十指,我没做就是没做。”
纪兰漪蹙眉,呕血的孟怀川死死攒住纪兰漪的袖子,哑声道。
“既如此,将军不妨让宋公子受刑,自证清白。”
“什么?那岂不是送死,哀家不同意。”
可宋绪看着纪兰漪的迟疑,眸子倔的发狠,“好,纪兰漪,是不是我受了刑罚,你就相信我。”
纪兰漪垂眸,有些不忍,他一向细皮嫩肉,从小到大没受过一丝苦,一点疼。
他那双手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宝贝得不得了,连阳春水都舍不得沾一下,十指连心,断指之痛,怎么受得了。
可眼下,孟怀川是她的人,被人下毒,若是没有个交代,她大将军颜面不保。
“好,你若受了,我就信你。”
宋绪笑了笑,心里说道,“纪兰漪,就此一刀两断吧。”
十指被强行按入带刺的夹板,顿时尖刺深深嵌入指腹和皮肉,剧痛钻心,冷汗瞬间浸透衣袍。
每一下拉扯都撕心裂肺的疼,宋绪咬着唇,血腥四溢也浑然不觉,直到指骨发出一声脆响,鲜血汩汩滴落,他疼的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纪兰漪这才作罢难得温柔的扶住了他,“好了,你证明清白了,此事就此揭过,快去给御医诊治。”
下一秒,宋绪却冷眼推开了她,泠然看着太后。
“期限已至,恳请太后宣旨吧!”
"
“不,我要和离,永不相见。”
太后一怔,良久叹息一声,“阿绪,你可想好了?你是入赘之姿,本就地位低微,若是和离,哪有资本再娶?况且你们还有孩子。”
宋绪暗暗攒紧了手心,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,入赘将军府前,我有些私房,打算带着凝儿去南方谋生,求太后成全。”
“好,你有恩于汴京,曾凭借聪明才智发现朝中奸细,我说过赐你一愿,既然你想好了,就去做吧。”
“只是,一月后,我的诞辰,你能不能参加了再走。”
宋绪应下,又陪了太后一会儿才打道回府。
刚进门,一众小厮忙着搬东西。
只见他房中的字画和笔墨,一套套的往外拿。
“你们干什么?这些都是公子的珍藏!”云聪扑上去阻挠,却被一个陌生的小厮,一脚踹在胸口,人扑倒在地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你家主子早就不是将军夫婿了,给我滚!”
宋绪见状,将云聪护在身后,迎面重重还回去一掌,打的那小厮踉跄噤声。
“有我在,还没人敢对他动手。”
随后,一道挑衅嘲弄自背后响起。
“公子莫恼,小厮没规矩,这搬院也是兰漪的意思,你何苦为难?不若我去求她,将这主院让给你吧,这些诗词和文章酸溜溜的,我也看不上。”
让?好生刺耳的一个词。
这本就该是宋绪的。
现在这男人却仗着纪兰漪的偏爱,对他满眼不屑。
换做是以前,那张嘴,今天保准赏五十大板。
可宋绪已经是奴,纪兰漪直接剥夺了他高高在上的权利,任他被人踩在脚下。
宋绪沉默,眸光带冷,迎面看到女儿纪凝跑过来。
那冷寂的眸子染上一丝温情,“凝儿。”
“爹爹,我们要搬走吗?”
宋绪抚了抚她的小脸,牵住柔嫩的手笑道,“对,我们搬去个清净的地儿,走吧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第二天一早,府中传来了纪兰漪新婚的消息。
婚事却要求宋绪一手操办。
女人推门而入,换下戎装,一身墨青锦袍,英姿飒爽,贵气逼人。
看到宋绪倚在榻上,一脸淡然,轻笑出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