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着的眼睫下,飞快地掠过一丝怨毒,转瞬即逝,快得连身旁的红樱都没能看清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,眼神很平静,神色很温柔,但却让她的贴身侍女红樱打了个哆嗦。
“怎么很冷?”
萧柔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温柔,却听得红樱后背发凉,脸色发白,连声音都跟着哆嗦起来:
“小……小姐,许是……许是屋里太暖和,骤然出来,有些不适应。”
红樱暗暗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垂着头,不敢去看萧柔的眼睛。
“是吗?”
萧柔缓缓将目光落在红樱身上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红樱被她看得头皮发麻,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冒出来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,想要跪地时,萧柔才收回目光,轻飘飘道:“那就回吧,是有些凉了呢。”
“是。”
红樱如蒙大赦,连忙上前半步,跟在萧柔身后,离开汀兰苑。
屋内,待萧柔的身影彻底消失,李嬷嬷对母女二人行了一礼,带着秋实和夏荷退出了内室,留下俩人单独说话。
见众人都退了出去,林氏轻轻舒了口气,一直隐隐提着的心似乎才落回实处。
她伸手,爱怜地抚摸着南玥柔顺的发顶,满眼皆是欣慰与满足:“我的玥儿真是长大了,知道疼娘亲了,娘亲心里……不知多高兴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有些迟疑,带着点劝和的意味,“不过……你柔姐姐她……也是好意,她性子柔顺,又是王爷的外甥女,你……”
她看了看女儿沉静的侧脸,想了想,终究是心疼女儿占了上风,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算了,玥儿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了。
这燕王府……你终究也住不长久,日后的事……日后再说吧。
娘亲往后,少见她些就是了。”
想到女儿已经及笄,要不了多久便要议亲出嫁,离开自己身边。
林氏心里便涌起浓浓的不舍与怅然,连带着对萧柔的那点顾忌也淡了。
谁让女儿能陪在身边的日子,一日少一日了呢。
南玥瞧出母亲眼中的怅然,心头一酸,将脸埋进她的肩颈,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,声音软糯,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:
“女儿知道,只是女儿病了这一场,才想明白许多事。
往后,女儿只想多陪陪娘亲,寸步不离才好,哪舍得假手他人?”
她其实想说,这辈子,她都不想嫁人,只想守着娘亲,安安稳稳过一辈子。
可她不敢说。
因为她知道,就算林氏再疼爱她,也不会不遵循这世间规则,同意她不嫁人的。
所以,她只能将这份惊世骇俗的念头死死压在心底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