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仅有的几次照面,容怀看着她的眼神,多半是严厉中带着审视。
让她每次面对他时,只觉得胆颤心惊。
此刻,隔着门帘,那种熟悉的恐慌感再次朝她袭来。
南玥的第一反应,竟和前世一样,只想赶快逃离这里,不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这份畏惧与逃避深入骨髓,其根源,除了容怀本身的威严与疏离,更重要的,是她内心缺乏安全感。
南玥上辈子为什么那么容易被人挑动?
除了寄人篱下的窘迫,还有一个原因,便是林氏与故去的先燕王妃实在太过相似。
燕王当年娶林氏,很大程度上,就是看中了母亲那副与先王妃相似的皮囊。
说白了,娘亲在某种程度上,就是先王妃的一个替身,一个燕王寄托哀思的影子。
这件事,在王府里并非绝密,只是无人在南玥和林氏面前明言。
所以,在看到萧柔处心积虑送到自己面前的先王妃画像,知道娘亲是替身后,她慌了,怕了。
这份恐惧像藤蔓一般缠绕着她,让她愈发没有安全感,行事也越发偏激。
她怕,怕有朝一日,会出现一个比娘亲更像先王妃的人。
她怕,怕到时色衰爱弛,娘亲会失宠,她们母女会失去在这王府的立足之地。
她怕,怕她们会被赶出燕王府,过回以前那种朝不保夕得生活?
这种对失去的恐惧,让她更没有安全感,如同惊弓之鸟,更加容易被萧柔的言语煽动,行为也越发偏激。
另一方面,她对娘亲,也生出了一种恨其不争的复杂情绪。
明明……明明都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了,为何还能那样淡然,那样好脾气地承受一切?
为何不争,不闹,不为她们母女谋划更多?
她那时不懂,只觉得她太过软弱。
直到后来,她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塌糊涂,众叛亲离,凄惨收场,她才在炙热的火海中彻底醒悟。
她活得,不如一个替身。
至少,作为替身的娘亲,在王府中,始终享有王妃的尊荣,得到了尊重。
而她……南玥坐起身,揉了揉脸,逼自己从过去的事中挣脱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和翻腾的心绪。
外间有些安静,燕王想来已经离开了。
“秋实。”
南玥朝着外间轻唤了一声,声音压的极低。
门帘被轻轻掀起,秋实快步走了进来,低声道:“小姐,您醒了?可是吵着您了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