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的孩子都被接走了,只剩下安安一个人蹲在门口,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。
看到我,他眼睛一亮,迈着小短腿跑过来。
“娘亲!”
我不顾身上的泥土,一把将他抱进怀里。
安安吸了吸冻红的鼻子,乖巧地蹭了蹭我的脸。
“娘亲,今天怎么这么晚?”
“是不是菜没卖完?”
我心头一酸,强忍着泪意。
“不是,娘亲遇到一个...故人。”
“故人?”
安安歪着头,一脸天真。
“是娘亲的朋友吗?”
朋友?我和裴行知,从来就不是朋友。
以前不是,现在更不是。
我摇摇头,牵起他的小手。
“不是,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”
“走,回家,娘亲给你煮菜汤喝。”
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破茅屋,我生起火,煮了一锅野菜汤。
安安很懂事,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前帮我添柴。
火光映照在他稚嫩的小脸上,那眉眼,像极了那个人。
我心里一阵发慌。
安安今年四岁。
五年前那荒唐的一夜后,我便有了身孕。
我本想打掉,可刚到医馆,我便后悔了。
沈家没了,父兄流放生死未卜。
这世上,我唯一的亲人就只剩下肚子里这个孩子。
我咬牙生下了他,取名沈安。
只求他一世平安。
“娘亲,有人敲门。”"
裴行知伸手抚上我的脸颊,
“既然没有丈夫,那就是未亡人。”
“既然是未亡人,那本王要了你,也是合情合理。”
“你说呢,沈寡妇?”
3.
我被裴行知强行带回了王府。
连同安安一起,他把我们扔进了一处偏僻的院落。
这里杂草丛生,显然荒废已久。
“在没想清楚怎么求我之前,你就住这。”
裴行知丢下这句话,便拂袖而去。
安安吓坏了,紧紧抱着我的大腿不敢撒手。
“娘亲,那个坏叔叔是谁?”
“我们要住在这里吗?”
我蹲下身,擦掉他脸上的泪痕。
“安安别怕,娘亲在。”
“这里虽然破了点,但至少不漏风。”
我安慰着安安,心里却一片冰凉。
裴行知这是要软禁我们。
第二天一早,院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几个粗使婆子闯了进来,手里抱着一堆脏衣服。
“王爷说了,沈氏既然住进了王府,就不能吃白食。”
“这些衣服,今晚之前必须洗完。”
那是满满几大盆的衣服,全都沾满了油污和泥垢。
这是在羞辱我。
我看着那几个婆子趾高气扬的嘴脸,没有说话,默默地端起盆走向井边。
井水刺骨,我的手很快就冻得通红,失去了知觉。
安安想要帮忙,被我赶到一边。
“去屋里待着,别出来。”
我不希望他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