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如一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。
“这娘们真是一身媚骨,老子看一眼就裤裆冒火,该不会是打娘胎里就开始被男人捣了吧?”
“你不是常客吧?这姑娘不仅绝色,还是个样样精通的大才女呢!”
意识恍惚之际,我仿佛听见爹酣畅淋漓的笑声。
“没想到咱们武将世家,还能养出个上京第一才女!”
我牙齿死死咬住嘴唇,才用腥甜换来了一丝清明。
有人从楼上丢下一锭银子。
“这位才女,把裙子脱了。”
“用笔在自己玉腿上写幅墨宝,看看你的身段和笔力。”
我麻木又熟练地解开裙带,还没落笔。
那人又丢下一锭银子。
“按我说的写。”
“笔重不足一两,能写一身傲骨。”
是我曾经才名最盛时,随手题在书房的一句话。
我愕然抬头,厚重的幔帐后面什么都看不见。
恩客的要求就是圣旨,这是每个姑娘都严格遵守的规矩。
我玉腿横陈,麻木写下。
字还是我的字,就是再也没有了灵动和傲气。
可台下的男人们却沸腾了。
“这小娘子是有才华,就是不知道伺候男人的本事如何?”
“把腿再抬高点!我们这边看不见!”
我身体刚转过去,那个的幔帐就被人重重拍开。
燕京玉咬牙切齿,双眼红得滴血。
“洛春棠,你贱不贱?圣人云都读到狗肚子里了?”
“两锭银子就能买你如此作践自己。再加点钱你岂不是清倌都不当,上赶着卖身了?!”
我歪头看向燕京玉。
哭不出,也笑不出。
他演一场抄家,将我以罪人之身送进青楼时难道没想到吗?"
青楼女子消耗过度,容易色衰体弱。
我最挣钱的两年已经过去了。
凭我自己,一辈子都凑不齐一万两。
到死,都离不开这座青楼。
我咬破舌尖,口里一片腥甜。
“我要点天灯。”
燕京玉一怔,随即笑了。
“洛春棠,一万两已经是我的极限,更别提你。”
“不管是点什么天灯花灯的,我赌你拿不出来。”
燕京玉不知道什么是点天灯,老鸨却倒吸一口凉气。
看仙女点天灯,是某位贵人的特殊爱好。
只要有美人愿意脱光衣服,攀着天灯飞上高空摆弄风姿,就能得一万两赏银。
但天灯很快就会燃尽,也从来没人能活着落地。
摔死后还要被全城男女老少评头论足,画像和骂名流传后世。
老鸨再次跟我确认:“你真想好了?”
这两年我全靠想救燕京玉这一口气撑着。
如今的我要么活着赎身,要么用死自由。
于是我不再犹豫:“想好了。”
一万两的赎身钱,很快有人送到老鸨手里。
燕京玉五指淌血,生生捏碎了他将军府的令牌。
“洛春棠哪个姘头这么大的手笔?竟然花一万两来跟本将军作对?!”
老鸨颤声开口:“这赎身钱,是洛姑娘自己出的。”
长街上烟花炸响,燕京玉猛然抬头。
只见一道披了层薄纱的婀娜身影,攀着摇摇晃晃的天灯缓缓升上高空。
就像一个随时会掉下来摔碎的瓷娃娃。
燕京玉怕得连呼吸都忘了,脚步踉跄地追着天灯跑。
一个有力的臂膀却从人群中搂住了他。
“小爷刚回京就到处找你,来之前我爹可是千叮万嘱。”
“让我一定要去你府上拜会那位背着满门忠烈牌位,替我们闯金銮殿求援兵的嫂夫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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