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听着他叫着她,
只觉得刺耳。
“裴公子。”她开口,声音客气得很,“久等了。”
裴然的笑意微微一滞,
囡囡妹妹以前见他,都是“裴哥哥”长“裴哥哥”短的,今儿怎么……
但他很快掩饰过去,笑着说,
“是我唐突,一大早就来打扰。”
“前些日子得了块好玉,让人雕了支簪子,想着囡囡妹妹戴好看,就带来了。”
说着,还不往露出一丝含情的笑意。
沈囡囡扫了一眼,
是一支白玉簪,玉质温润,雕工精细。
确实好看。
裴然送的东西,每一件都价值不菲,他看中体面,她不要白不要。
“多谢裴公子。”
她语气淡淡的,然后很自然地坐在沈润旁边——不是裴然旁边的位置。
裴然又是一愣,
但他还是笑着坐回去。
“囡囡妹妹近来在忙什么?”他关切地问,“听说你前些日子买了个马奴?”
沈囡囡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。
“我那院子的事,”沈囡囡慢悠悠地说,“裴公子倒是消息灵通?”
裴然轻咳一声:“是沈音妹妹前几日去府上找我妹妹,随口提了一句。”
“只是那马奴听说伤得重,妹妹可要当心,别让那些粗鄙之人冲撞了。”
沈囡囡抬起眼,看他,
粗鄙之人?
她想起前世,裴然也是这么说的——“囡囡,你离那个马奴远些,别脏了自己的眼。”
后来呢?
后来那个“粗鄙之人”成了摄政王,裴然跪在他面前,头都不敢抬。
她垂下眼,笑了一声。
“裴公子多虑了。”她慢悠悠地说,“我的人,我自己会看着办。”"
萧云昭,你被我抓到了,
是他!
又不是他!
原来你前世那么早就对我动了不该有的心思!
所以……
没什么比美色更有用的东西,
再加上前世对你的了解,
若这一世真的躲不过,
她甘心自己为饵,
去赌一赌,这狼崽子的真心。
沈囡囡是被一阵喧闹吵醒的。
她睁开眼,天光大亮,窗外嘈杂得很。
“小姐!小姐!”
小丫鬟玲珑一头撞进来,扶着门框直喘气:
“不好了!大少爷听说您带了个马奴回梧桐院,表小姐正搁那儿煽风点火呢,说那马奴不懂规矩冲撞了她——现在大少爷正在前头罚人,我看着,像是要动手!”
沈囡囡猛地坐起。
表小姐林婉儿?还有兄长?
前世确实有这么一遭,但那是几个月后的事了!
前世林婉儿撺掇沈润,对那个马奴百般凌辱。
兄长沈润那时候也是个混不吝的,被几句话一激,真就动了手。
那次,沈润碾碎了阿朝右手的食指。
后来……后来萧云昭把她囚在身边,总爱用那根残缺的手指,一遍遍摩挲着她,甚至会把那只手……
他情动时贴在她的耳边说:“囡囡,这里记得吗?是你兄长赐的。”
而她那个惯会扮柔弱、装可怜的表妹林婉儿……
抄家那日,一片混乱中,她看见林婉儿被一个文官打扮的男人护在怀里,娇声笑着:
“……那些信我都按你说的,塞进表姨夫书房暗格里了,你何时娶我呀?”
恨吗?蚀骨钻心!
可她更恨那时无能为力、自身难保的自己。
直到后来,萧云昭某日回府,扔给她一个锦盒,语气平淡:“打开看看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