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宝珠在他怀里轻得不像是真的,但她的体温很重,隔着羊绒大衣,隔着羊绒衫,那一波一波的、像潮水一样的热度,从他托着她背部的掌心传进来,像无数根细小的、滚烫的针,扎进他的身体里。
德莱恩抱着她走出了卧室。
他穿过客厅,步伐稳得没有一丝颠簸。沈宝珠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,随着他走路的节奏微微晃动,像一艘小船在平静的海面上轻轻摇晃。
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。
雪松,冷杉,还有一点点她说不出来的味道,那种味道不是香水,那是他的皮肤、他的衣服、他的体温、他的呼吸混合在一起形成的、独一无二的、只属于他的味道。
那种味道让她想起了什么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也许是很小很小的时候,蔺兰抱着她坐在花园的秋千上,秋千慢慢地荡,她趴在蔺兰的胸口,闻着蔺兰身上那种柔软的、温暖的、像牛奶和蜂蜜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也许是更早的时候,早到她的记忆都无法触及的时候,她蜷缩在母亲的子宫里,被温暖的羊水包裹着,听到母亲的心跳声,一下,一下,稳定而有力。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这个味道让她觉得安全,让她觉得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,只要在这个味道里,她就是安全的。
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那片味道靠近。
她的脸从他的肩窝挪到了他的胸口,鼻尖抵着他羊绒衫的领口,嘴唇贴着他的锁骨,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,把自己蜷成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,再也不肯动了。
德莱恩低头看了她一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