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朝侧身让开,“小姐慢走。”
沈囡囡从他身边走过去,走出几步,忽然回头。
他还站在原地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忽然想起昨晚那双洗得干干净净的绣鞋,
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冲动。
“阿朝,你方才接我那一下,接得挺稳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又说:“练过?”
他顿了一下:“……奴才以前在集市,接过从马上摔下来的货。”
沈囡囡差点笑出来。
接过从马上摔下来的货?
这人撒谎都不打草稿。
可她没有戳穿,只是点点头:“哦,那以后我要是再摔,就靠你了。”
“奴才遵命。”
沈囡囡看着他这番模样,忽然笑了。
“阿朝,”她说,“你知不知道,你的手刚才放哪儿了?”
阿朝眸色微动。
“放小姐腰上。”
沈囡囡挑眉:“那是你该放的地方吗?”
他沉默。
“奴才逾矩了。”他说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请小姐责罚。”
“责罚?”她慢悠悠地说,“怎么罚?”
阿朝没说话。
沈囡囡走到他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。
她仰头看他,他也低头看她。
四目相对。"
但蠢货有蠢货的用处。
佟氏眼底闪过一丝快意。
沈家。
她嫁进沈家二十年,伏低做小二十年,看着大房那个李氏端着主母的架子,看着沈囡囡那个小贱人从小被宠上天。
凭什么?
她丈夫是二房,可也是沈家的儿子。凭什么好处都让大房占了?
只要这次的事成了,沈囡囡嫁给她这个粗鄙不堪的侄子,沈家为了遮丑,只能把更多的好处吐出来。
到时候太子那边再施压——
这将军府,迟早是她佟氏的。
沈囡囡,你可别怪我。
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长眼,非要跟我作对。
——
梧桐院。
沈囡囡正靠在软榻上看账册,忽然打了个喷嚏。
“小姐,您着凉了?”秋雨赶紧递过一件披风。
沈囡囡摆摆手,揉揉鼻子:“没事,估计是有人在骂我。”
话音刚落,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个小小的脑袋探进来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姐姐!”
沈念端着一碗热汤,小心翼翼地走进来,“厨房刚炖的,我怕姐姐看账册费神,您快尝尝。”
沈囡囡看着她,笑了。
这几天养下来,这丫头脸上总算有了点肉,不像刚来时候那样蜡黄蜡黄的。
衣裳也换了新的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瞧着竟也有几分清秀可人。
“放这儿。”沈囡囡指指小几。
沈念把汤放下,站在一旁,却不肯走。
沈囡囡看她:“怎么了?”
沈念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,憋了半天,忽然抬起头:“姐姐,我想好了。”
沈囡囡一愣:“想好什么?”
“想好要学什么。”沈念认真地看着她,“姐姐上次问我,想学文还是学武——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