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的几支蜡烛晃了一下,火光在他的侧脸上跳动,把他的影子投在石板地面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
脚步声缓慢地、蹒跚地靠近,康拉德没有回头,但他知道是谁。
在这座教堂里,在这个时间,会这样走进来的人,只有一个。
老神父在他身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,他叫阿尔贝特,在这座教堂里服务了将近六十年。
“康拉德。”阿尔贝特神父开口了,他的声音苍老而温和,带着一种被时间打磨过质感。
“你很久没有来了。”
康拉德没有转头,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十字架上,落在基督那双半闭的、悲悯的眼睛上。
“神父,”他说,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跟自己的灵魂说话,“我需要忏悔。”
阿尔贝特神父微微侧过头,看着他,没有追问。他的沉默是一种无声的、宽容的、像父亲张开双臂一样的邀请。
康拉德又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我遇到了一个难题。”他说,“一个关于欲望的难题。”
阿尔贝特神父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欲望本身不是罪。”老神父的声音缓慢而平和,“罪是被欲望支配,失去了对自我的掌控,你失控了吗?”
康拉德沉默了。
他想起今天早上,沈宝珠站在他面前,眼泪挂在睫毛上,说“康拉德,我讨厌死你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