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东西就抢东西,怎么还讲起“法”来了?
“综上所述,”沈晚打完最后一颗算珠,抬头,用一种宣判的语气说道,“今天,我从我们的‘共同财产’里,拿走了属于我的七十二块五毛钱。另外,用你的大衣,抵了五十六块钱的债。合计一百二十八块五。距离三千二百块的总目标,还差三千零七十一块五。”
她站起身,将收音机、大衣,连同自己那床破被褥,一同打包塞进了最大的那个麻袋里,往肩上一扛,动作沉稳有力。
周老太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,看着自己儿子最值钱的东西被这个女人像收破烂一样打包带走,她哇地一声,再也撑不住,一屁股坐在地上,发出了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绝望的嚎哭。
这一次,不是装的。
是她的世界,真的崩塌了。
沈晚扛着麻袋,看都没看她一眼,径直走出了院子。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,她眯了眯眼,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崭新的布票。
三丈布,足够她给自己做一身从里到外的新衣服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打着补丁、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上,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亮光。
是时候,告别过去了。
她调整了一下肩上麻袋的位置,迈开步子,朝着家属院外那个唯一的小卖部,也是这个海岛上最热闹的地方——供销社,走了过去。沈晚调整了一下肩上麻袋的位置,迈开步子,朝着家属院外那个唯一的小卖部,也是这个海岛上最热闹的地方——供销社,走了过去。
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,晒得土路直冒白烟。扛着鼓鼓囊囊大麻袋的沈晚,在一群穿着干净整洁军属服的家属中,显得格格不入。她的旧衣服上还沾着早起去海边留下的泥点,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那张蜡黄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路过的军嫂们对她指指点点,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。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一切,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海岛。这个叫沈晚的女人,在她们眼中,已经从一个可怜的受害者,变成了一个让人敬畏又不敢轻易靠近的狠角色。
沈晚对这些目光和议论置若罔闻。她径直走进那间挂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红漆大字的供销社大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