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母回来后直接给了她一巴掌,她辛辛苦苦捡起的钱被再一次打飞,“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!又是偷钱又是推你姐姐!你给我滚回乡下去!”
寒冬腊月,江月影被亲生母亲推出门时,她哭着哀求,“妈,我没偷钱,那是我兼职赚的钱,是我的报名费,求你还给我……”
那是她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。
江母却恨恨看着她,“江月影,我这辈子最后悔的,就是当初接你回家,我没有你这个女儿!”
天空飘起了雪,这是今年第一场雪。
江月影很冷,膝盖上的伤也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,她走着走着,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会冻死在这个冬夜。
就在她意识虚弱时,终于走到了学校。
她拖着行李箱,和班主任申请了留校住宿。
等到了宿舍关了门,她这才没忍住哭了出来,眼泪顺着脸颊掉落,她哭得歇斯底里,像是要把委屈全都哭出来。
没事的,江月影。
只是不能参加训练营了而已,还可以高考,就算考不上清大,也可以考一个好一点的大学。
没事的……
第二天,江月影早早地去了教室,一坐下就看到谢隽送江明月来了,她面上带着些羞涩,“我都说没事了,小伤,你这么担心做什么?”
谢隽像是有些走神,闻言才道:“没事,顺路。”
江月影垂下头。
一个在东,一个在西,顺路是最大的谎言。
谢隽视线在教室扫了一圈,才看到江月影的身影,她就坐在最边角的位置,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衣服。
昨晚在送江明月回家后,他才知道,江月影被赶出了家门。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沿着她家门前那条路,找了一路,都没找到她的身影,此刻见到,他松了口气。
江明月顺着他的目光,看到了低头低头做试卷的江月影,一瞬间捏紧了手指。
江月影,为什么你一定要和我抢?
下课铃响的一瞬间,一个同学惊呼了声,“我的钱呢?秋游前还在书包,今天怎么不在了?”
江月影还没反应过来,江明月忽然惊讶地捂住嘴,朝她看来,“妹妹,你该不会除了偷家里的钱,还偷了同学的钱吧?”
江月影浑身发起抖来,“我没偷钱!那是我兼职赚的。”
可是有些事,一旦有了怀疑对象,就开始往失控的方向发展。
有同学嘀咕起来:“昨天她没去秋游,还来上学了,她是唯一一个在教室里的人。”
江明月一副为他们声张正义的姿态,开口就说,“妹妹,你就认了吧,毕竟昨晚才发现你拿了家里的钱,有一万多呢……”"
江月影对着全班深深鞠了一个躬,然后紧握着拳头跑出了学校。
她在之前洗盘子的酒店当临时工,她没敢回家,晚上就睡在酒店储藏室。
三天后,她就要坐上前往训练营的火车,她想为自己多攒一点钱。
最后一班时,她路过了一个包厢,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。
“明月,你真要表白啊?”
紧接着,是姐姐江明月娇羞的声音,“当然,今天是阿隽的生日,我想给他一个惊喜。”
众人起哄着这对俊男美女。
而江月影刚洗完盘子,手指都被冻得通红,孤零零的提着三大袋垃圾。
屋内屋外。
显然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。
江月影几乎是从门口落荒而逃,低着头大步往楼下迈,直到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“江月影?”
谢隽穿着西装,眉目清俊,像一个将要迎娶公主的王子,皱着眉看她,“你这三天去哪了?你知不知道明月很担心你。”
她低下头,就要从他身边走过,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“江月影。”
谢隽死死握住她的手,“你因为偷钱离家出走,逃学旷课,还出来打工,难道真的要自甘堕落,当个社会败类?”
自甘堕落?社会败类?
江月影挣开谢隽的手,喉咙像塞着棉花,她难受得心脏都在痛。
或许是因为面前人是他,江月影将自己的背挺的笔直,强忍着不让自己声音颤抖。
“谢隽,我虽然在乡下长大,可我从没偷过任何东西。”
她后退半步,隔着一米的距离看着谢隽,眼眶逐渐湿润,“一万三不多,可那是我省吃俭用兼职赚来的钱,每一分收支都可以查得到,你们不能这么欺负我。”
谢隽对上那双泪眼时,心脏停了一拍,还是忍不住问:“当初是你自己亲口承认的,现在说自己没偷,你觉得有人会信吗?”
一句话。
击碎了江月影最后的自尊。
是啊。
是她自己亲自承认的偷钱。
谢隽看着江月影大受打击的模样,心头一软,刚要说什么,身后的门忽然开了,“隽哥,快来切蛋糕啊,今天明月可准备了惊喜给你!”
谢隽有些迟疑回头,看了江月影最后一眼便进去了。
而她在楼梯阴影下,和他做最后的道别,“生日快乐,谢隽。以及……”
“再也不见。”
她率先转身离开。
当晚,江月影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,拿着休学证明和训练营申请表坐上了火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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