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见了余诗,彼此心照不宣地挤挤眼睛:
“啊,余姐回来啦,怎么这么晚?”
这群人以前都喊她嫂子。
现在显然是得了示意,故意给她取了个像保姆一样的称呼。
余诗目光淡淡地在他们脸上掠过。
没有一丝他们以为能看到的难堪和窘迫。
有个跟齐月关系很好的红毛故意说:
“余姐,听月月说你做鸡技术很好,不如你给我们做一个?”
余诗听出来这是故意在一语双关羞辱她,冷冷地扯扯嘴角:“想做鸡,自己去吧。”
红毛跳了起来:“你怎么说话的?这就是你当佣人的态度?”
转头又向段肆文挑拨:“段总,是您让她当一个月佣人的吧?既然是定好的,那就得执行啊,要不然就是玩不起,没把你和月月放眼里。”
段肆文神色变了变,抿唇不语。
齐月半敛着眼睫:“快别这么说,本来就是诗诗先到肆文心里,我只是个后来者。”
“能让我住在这儿我就很高兴了,就算叫我做佣人我都愿意的,哪儿敢抢诗诗位置啊。”
她垂着头站起身:“你们想吃鸡,我去做吧。”
段肆文皱了眉,将她拉回椅子上:“你连切菜都不会,哪儿能轮到你做那事。”
他斜斜地看向余诗:“你去做。”
他的声音很冷,表情也很淡。
全然忘了,当初酒桌上,他也曾因为醉酒男的一句带颜色调侃,就把对方打成了猪头。
不怀好意的视线像尖刺,扎得余诗挪不动双脚。
段肆文眉眼凝聚着低气压,显然已经动了怒:
“余诗,你是不想见到佑洛了?”
提到孩子,余诗挺直的背板弯了下去。
她不能让段肆文发现孩子已经被救走了。
段明瀚不在,她不是段肆文的对手。
不能用孩子去赌那最后一丝飘渺的父爱。
余诗指甲掐进掌心:“好,我做。”
可就在她转身去厨房时,口袋里的手机铃骤然响起。
余诗女士,您母亲突发病危,综合考虑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,你赶快过来见她最后一面吧。"
余诗强忍住颤抖,对歹徒头子说:“你们给我点时间,我出这2000万。”
四个歹徒对视一眼,嘿嘿淫笑着走过来。
“余小姐,你不会真以为我们是为了钱绑架这崽子的吧?”
余诗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歹徒却再不解释,只是狰狞地扑过来。
余诗拼命挣扎,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厂房里格外刺耳。
“放开我!放开——”
角落里,满满动了。
他爬了起来。
他的身体那么弱,站都站不稳,连路都走不利索。
但他爬起来了。
他吃力地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砖头,举过头顶,朝歹徒冲过去。
“妈妈!”
砖头砸在歹徒后脑勺上。
歹徒转过身,一拳把满满抡出去。
小小的身体飞起来,撞在墙上。
又摔在地上。
歹徒不解气,抓起地上的铁管,朝满满头砸了下去。
“咚”的一声。
像西瓜裂开的声音。
满满甚至没有叫出声。
他只是朝余诗的方向伸出了手。
嘴唇翕动了一下。
“妈妈……”
然后那只小手就软软地垂了下去。
余诗尖叫着扑过去。
她抱起满满,满头的血糊了她一身。
“满满?满满!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!满满!”"
好不容易结束一天的宴席,余诗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房间。
可齐月已经先一步躺在了床上。
段肆文半跪在床边,正在给她按揉双脚。
他们同时看见了余诗。
齐月害羞地要缩回脚。
段肆文挑挑眉,大掌捏着她的脚踝:“躲什么,有我在,没人能伤害你。”
然后就那么旁若无人地抚摸起她的小腿,动作极致暧昧。
余诗已经不知道心痛为何物了。
只是麻木地望着。
半晌,段肆文才像记起她这号人。
凉凉地转过头来:“余诗,以后月月就住主卧,你搬去佣人房,在家里当一个月的佣人,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如果你表现得好,我可以考虑把佑洛接回来。”
余诗没有任何反驳。
顶着佣人们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,默不作声地搬去了楼下。
从段肆文说出孩子名字的那一刻起。
她就知道。
他再也不配做她的丈夫。
更不配做她孩子的父亲。
余诗盯着手机通讯录许久,咬咬牙,终于拨出了那个号码:
“段明翰,我愿意嫁给你,帮你取得段家的继承权。”
“但我有个条件,帮我找到我的孩子,将他安顿好。”
她不敢赌段肆文的那么一点怜爱之心。
就像他拿捏死她,不管他怎么过分,只要回头,她就绝对会在原地一样。
可是这回。
她是真的要走了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