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睛闭着,但眼皮在微微颤动,睫毛像两把被打湿了的小扇子,一颤一颤的,扑簌着,此刻她应该正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、意识模糊的状态。
她的嘴唇是干的,上唇的玫瑰色褪了大半,变成一种近乎于苍白的水粉色,唇纹很明显,下唇有一道被牙齿咬过的印痕,浅浅的,还泛着一点血色。
德莱恩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,落在她露在睡袍外面的手臂上。
她的手臂上,从手腕到肘部,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色的小点。有些地方被她挠过了,红点连成一片,变成了淡红色的斑块,皮肤表面微微隆起,有一种粗糙的颗粒感。
德莱恩在床边蹲下,视线和她的脸平齐。
这间公寓里的床单虽然是顶级的埃及棉,比大多数人家里用的床单好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,但对于她来说,依旧还是太粗糙了。
他对她的了解太少,以至于他忘记了她是一个脆弱且可怜的女孩,这是一个有点悲伤的事实,她或许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适合流浪。
德莱恩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,然后他开口了,“乖女孩,请告诉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他说的是中文,标准的、带着一种低沉磁性的、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克制的普通话。
沈宝珠的睫毛颤了一下,她没有睁开眼睛,但她听到了。
那个声音穿过她模糊的意识,穿过发烧带来的眩晕和混沌,像一根细而韧的丝线,从她混乱的神经末梢中穿过,把她从半梦半醒的边缘往回拉了一点。
“你还好吗?”德莱恩问。
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,更缓了一些,带着一种不自觉的、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。
沈宝珠的嘴唇动了一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