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朝(zhao一声)。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有点飘,
“我叫你阿朝,可好?”
少年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:“哪个昭?”
“朝阳的朝。”
沈囡囡说完,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轻下来,
“朝阳初升,前尘尽扫。”
“阿朝……”
少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
他抬眼看她。
烛火跃动,在她刻意弯起的眉眼间投下柔软的阴影,那抹强装出来的慵懒媚意,像隔着一层看不真切的雾,虚虚地拢在她周身。
很突兀。很可疑。
但……莫名地,不讨厌。
痒。陌生的痒。
“……好。”
他应得低哑,喉结滚动,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无声碾磨了一遍,才缓缓吐出:
“阿朝……谢小姐赐名。”
阿朝。朝阳初升,前尘尽扫?
真是……天真到可笑的想法。
他垂下眼睫,掩住眸底掠过的讥诮,
“阿朝这条命是小姐救的,”
他慢慢说道,每个字都像是掂量过,裹着卑微的壳,内里却透着冰冷的硬,
“日后小姐若有差遣,阿朝万死不辞。”
来了。
沈囡囡闭了闭眼。
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,用这种卑微又诚恳的语气。
然后她就信了,真把他当成一条可以随意驱使的狗。
后来呢?后来这条狗长出了獠牙,第一个咬的就是她。
“不用你万死,”"
沈囡囡跟在她后面,看着她瘦小的背影,心里软了一下。
阿朝站在原地。
他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,顿了一瞬,然后慢慢收回来。
他的视线,落在那个抱着账册的小身影上,停了一瞬。
沈念已经把账册整整齐齐码在桌上,正站在那儿等着,眼睛亮晶晶的,像等着被表扬的小狗。
“姐姐,我放好了!”
“看见了,放得挺好。”沈囡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沈念眯起眼睛,整个人都软下来,像只被顺毛的小猫。
阿朝站在门口,看着那只放在沈念头上的手。
看了三息。
然后他移开视线,看向窗外。
沈囡囡没注意他,低头问沈念:“吃饱了吗?”
“吃饱了。”沈念使劲点头,“秋雨姐姐给我吃了好多好吃的,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饱。”
沈囡囡心里一酸,又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以后天天都能吃饱。”
沈念看着她,眼眶忽然红了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小声叫了一句,低下头,使劲眨眼。
沈囡囡知道她是想哭又不敢哭,也不戳破,只当没看见,转身去整理桌上的账册。
沈念跟在她身后,像条小尾巴。
沈囡囡翻了几页账册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细的声音:
“姐姐……”
“嗯?”
沈念犹豫了一下,小声说:“那个哥哥……”
沈囡囡手一顿:“哪个哥哥?”
沈念往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沈囡囡回头看了一眼。
阿朝站在门外廊下,背对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可他就是那么站着,一动不动,
“他怎么了?”
沈念凑近一点,声音压得更低了: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