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双深棕色的眼睛,颜色深得像浓缩咖啡,又像两块被打磨得极光滑的深色琥珀。但在这深棕色里,又隐隐透着一层灰绿色的光,像是混血特有的、藏在眼底的第二重瞳色,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,但只要看到了,就再也忘不掉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马甲,里面是白色的衬衫,袖子卷到了小臂,露出结实而线条分明的前臂。手腕上戴着一块表,沈宝珠扫了一眼,认出那是德国的一个腕表品牌,比百达翡丽更低调,但懂行的人都知道它的价格比百达翡丽还不亲民。
他手里拿着那把修枝剪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。
他站在那里,背后是爬满藤蔓的拱廊,头顶是玻璃穹顶和几颗星星,喷泉的水光映在他脸上,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。
沈宝珠看着他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她刚才说完德国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,现在老天爷就送了一个极品德国男人到她面前。
这算什么?打脸吗?
但她很快又回过神来,她真正应该思考的是这个人在那里站了多久?他是不是听到了她和弗兰克的所有对话?是不是也听到了她骂德国男人?是不是也听到了她对着柠檬树发脾气?
最最重要的,他应该听不懂中文吧?
沈宝珠的脸微微发热,但她很快就把那丝热度压了下去。她是沈宝珠,她不会因为一个好看的男人就慌了阵脚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把蛇头包重新挎在肩上,然后抬起头,用她那惯常的、居高临下的、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语气问:“你站在那里多久了?”
她用的是中文。
等了大概半分钟,男人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沈宝珠才稍微放松些,看来他听不懂她后面说的那些。
沈宝珠又用英文问了一遍:“你站在那里多久了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