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他身上又添了新的伤痕,手上除却与人搏斗留下的青紫,更有深浅不一的刀口,是学切菜做饭时留下的印记。
可他一进门,先是将我细细打量了一遍,仿佛在确认我是否安好。
随即又默不作声地走到角落的火盆边,添了几块新炭,又仔细拨弄了几下,让那暖意更盛些。
“饿不饿?”他这才开口,声音疲惫,却异常温柔。
不等我回答,他已转身走向那狭小的灶间,处理我昨日随口说想吃的鲜笋。
谁又能想到,不过月余之前,他还是那个位居九重,一呼百应的摄政王呢?
莫说庖厨之事,便是更衣奉茶,也从未需他亲自经手。
此时,我因为腰酸稍稍一动,他就快步走了过来,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我的腰。
手法竟比从前府中最好的推拿婆子都要精准熨帖。
“别赶我走,”我趁机拽住他衣袖,“我不怕吃苦。”
他沉默片刻,喉结滚动:“这屋子夜里漏风,你总是冻得睡不安稳……你最爱吃的烤鸭我也只能买到别人挑剩下的,味道不对,你只看一眼就皱了眉……连你惯用的那种香,如今我都寻不到了。”
他垂着眼,声音闷得让人心口发涩:“念念,你本该活得比现在矜贵千百倍。”
若按常理,谋逆重臣倒台,身边人早该散尽了。
可他对我的好,我全部看在眼里。
昔日再如何权势滔天,他却从不许我沾手半分阴暗。
再忙也会记得我畏寒,总提前叫人将地龙烧暖,就算被御林军围府那日,他第一反应仍是吩咐最信任的侍卫将我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