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儿哪儿哪儿?!”
沈润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,头发乱成鸡窝,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摸鞋。
沈囡囡站在床边,抱着手臂看他。
沈润愣了三秒,终于看清是她,整个人往床上一瘫:
“囡囡!你吓死我了!我还以为真着火了!”
“不起来?”沈囡囡挑眉,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别别别!”沈润一骨碌爬起来,胡乱套上外袍,“妹妹找我什么事?说!要什么?银子?首饰?还是要揍谁?”
沈囡囡看着他这副德行,心里又酸又软。
这人,从小到大都是这样。她要什么,他就给什么。她闯祸,他兜着。她欺负人,他撸袖子就上。
从来不多问一句为什么。
“哥,我有正事。”
沈润一愣:“什么正事?谁欺负你了?告诉哥,哥去揍他!”
“没人欺负我。”沈囡囡看着他,“我想要账房的钥匙。”
沈润眨眨眼:“账房?你要那玩意儿干嘛?”
“我要管账!”
沈润愣了三秒,忽然笑了:“囡囡,你开什么玩笑?你连自己月钱都算不明白,管什么账?”
沈囡囡没笑。
沈润看着她认真的表情,笑容慢慢收起来。
“你真要管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沈囡囡看着他,沉默了一瞬。
她不能说实话。不能告诉他二房可能有问题,不能告诉他那些银子可能流向了太子,不能告诉他父亲前世是怎么死的。
说了,他这性子,能直接冲到二房去把佟氏拎出来对质。
“我想学。”她说,“爹娘不在家,我是嫡女,总不能什么都不懂。”
沈润看着她,眼神忽然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纨绔,而是一个哥哥看妹妹的眼神——认真,专注,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囡囡,”他说,“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?”
沈囡囡心头一跳。"
那个穿着藕荷色的窈窕身影,正从闺房里走出来。
她走得很慢,裙摆曳地,像只慵懒的猫。
阳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那张脸照得明艳动人。
他忽然想起昨晚——
她软软的嘴唇,温热的呼吸,还有那股甜香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他忽然想起她收下那支簪子时的笑。
软软的,甜甜的。
不是对他笑的。
他垂下眼,遮住眸底那一点暗色。
他只知道,
他今日,
多想把那个裴然的眼珠子挖出来,
谁都不许看她。
——
屋里。
沈囡囡坐在妆台前,看着手腕上那根红绳。
银铃小小的,轻轻一晃就响。
编得真好。
比他前世系的那根好看多了。
她弯了弯嘴角。
秋雨从外头进来,看见她手腕上的红绳,愣了愣:“小姐,这哪儿来的?”
沈囡囡晃了晃手腕,铃铛响了几声。
“捡的。”
秋雨眨眨眼:“捡的?哪儿捡的?奴婢怎么没看见?”
这时,玲珑从一旁过来,笑得贼兮兮的,
“小姐!您猜怎么着?刚才裴公子出门的时候,被门槛绊了一下,摔了个大跟头!”
沈囡囡愣了:“什么?”
“真的!”玲珑比划着,“摔得可难看了,袍子上全是泥,发冠都歪了,跟在他后头那些小厮憋笑憋得脸都红了——”"